姐妹,就是用來抱大腿求一口飯的對嗎?
身為預備役調查員,她當然希望葉老闆能加入調查局。葉老闆能力那麼強,見鬼創鬼的,聽說醫療團隊也翹首以盼,只開店多浪費啊。
但是……以她和葉老闆的接觸,葉老闆可能不這樣認為。
張清夷問道,“換個工作,比你開飯館賺得多,怎麼沒有去?還是說,你覺得那些單位開的薪資太少?”
“食堂是吧?不是錢的事。”葉平安拒絕得理直氣壯,“我是想賺錢,兼職副業賺得比主業多,那不是很正常嗎?但兼職歸兼職,開店是開店,祖傳手藝不能丟。”
張清夷怔了一下,“如果換一個地方開店呢?”
葉平安搖搖頭,“那不一樣。我家就剩我和這家店了。我再怎麼拿獎金,以後有機會開再多分店,也沒有把老店丟了的道理。”
張清夷若有所思,“平安喜樂,你的家人一定很愛你。”
葉平安得意地揚了揚眉頭,“那是。我呢,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廚子,沒啥大志,就想著好好賺錢,手藝吸引的回頭客多一點……而已。人活一輩子,不就是吃喝二字,圖個喜樂平安?”
張清夷笑著點點頭,“賺錢是為了活著,但活著可不只是為了賺錢啊。很多人活一輩子,都看不清自己想要什麼、路怎麼走。葉老闆這個年紀,倒是活得通透。”
“老太太,您這是跟我話療來了。”葉平安樂了,“聊天要收費了啊。”
張清夷笑著擺擺手,“行,下次再找你聊十塊錢的。”
老人慢慢走出店門,披著午後的陽光,慢吞吞走到街尾另一邊還沒營業的書店門口。
推開玻璃門,風鈴輕晃,店裡似乎沒人。
老人在能曬到太陽的小沙發坐下,從兜裡一摸,就摸出一盒迷你麻將。
“上個世紀,那時候一切末法,詭異復甦還沒有開始,大家是真的把封建迷信丟到犄角旮旯。我的師父是道士,我是道士,我以後的徒弟也會是道士。念念經、畫畫符、給上香的居士解籤安安心,就能叫上師父師叔和徒弟打麻將,平平安安一天過去。”
嘩啦啦麻將聲中,她的眼神漸漸飄遠,沙發對面走來一個白髮青年。
張清夷笑了一聲,“平安啊,詭異復甦時代,這詞兒稀罕。如果葉平安是你看到的變數,加起來豈不是歲歲平安?真吉利。”
“我收的幾個徒弟裡,長庚那孩子最一根筋,也最刻苦。纏著我學起壇御詭,出師就忙著到處和詭異戰鬥,我這個老局長,都不如她創下的名聲大。讓她休息,她就說等以後退休了,有的是時間休息。
“應對詭異前面實在沒有路走了,長庚決定進入1號禁區,嘗試尋找禁區制衡禁區的辦法。她成功了,也失敗了,成為了可以確認的第一批1號禁區死者。
“新局長死在禁區裡,我一把老骨頭只好又退休返聘回來。這艘大船不好開,磕磕絆絆開到現在。好不容易看到有變數,那些老東西又開始瞻前顧後。”
塗山歲摩挲著手心小碑,安靜望著街對面的喜樂飯店招牌。他低頭看了眼小碑,最上方的字跡依然一片混沌模糊。
“我無法確定,她究竟是什麼。但她確實帶來了變數。”
張清夷笑著嘆息,“狐仙啊狐仙,這些年了,你只守著鎮詭碑,還是這麼簡單。”
她語調溫和卻犀利地嗤了一聲,“他們擔心葉平安會不會是那天出現的超A級詭異,擔心著另一個世界的人會不會只是偽裝……早上開會的時候,都有人說什麼‘過去龍虎萬法宗壇供奉三清,現在一樣淪陷為禁區’。說什麼‘精神量表滿分代表“絕對理性人”,看待一切都置身事外的第三視角,善惡一念間’。
“我看他們是被超A級嚇傻了,忘了是怎麼走來的。飲鴆止渴爭取時間,世界能晚一天死亡,都是勝利。
“有多少人能在財富和強大力量面前,依然不忘初心呢?不管葉平安是誰,來自哪裡,至少她現在依然堅信自己是普通人。嬉笑怒罵,赤子之心。
“都覺得我這個老婆子掌舵穩固,不過是走一步看一步。朋友來了有美酒,豺狼來了有刀槍。她做了好事,就不能辜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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