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家園【完結】》第4頁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今天這種情況(2)

作者:小格·2025-08-11

“明白。”宗一軒點頭。

他早已過了叛逆期,不會為了躲避難過偏執地要求住校,不會為了不被看出脆弱冷漠地推掉所有關心,更不會為了掩飾內心的慌亂蠻橫做出與世界對著幹的樣子。偶爾他會怨恨那時的自己,他豎起一道牆,執拗地阻攔住家人、朋友、師長,他無意間傷了很多人的心。

他只剩一位父親一個姐姐,宗一軒發過誓,不會再做操蛋事兒了。

抵達出租屋時近六點,週五傍晚,樓下孩子們叫得歡悅。宗念在客廳裡環顧一圈,好像這裡並沒有需要撿拾的。她租的房子兩室一廳,同住的女孩比她大兩歲,在一家廣告公司做設計。室友兩年,碰面機會不多。對方平日加班勤,週末最休閒,而她排課演出都是週末最滿。唯一一次深聊宗念記得大概是半年前,那女孩參加客戶酒局喝大了,回來又哭又吐,宗念照顧她許久,吐乾淨也清醒了,她說其實我挺羨慕你的,再不濟路邊支個攤賣唱都能活。宗念便笑,說我唱歌可不好聽,又說你也行,路邊支個電腦就能活。偌大城市,人人皆螻蟻,總是羨慕沒有的,總是覺得選另一條路或許全然不一樣。可怎麼辦呢,人就是這種平庸又高等的物種,擁有思考的技能,卻總用來想一些已經錯過的遺憾。

宗念給對方留張紙條——我回老家一陣,房子不退,有事發微信。

行李裝一半,陳允電話進來,“老梁說你在群裡發訊息找人代課,不做了?”

回來的高鐵上與輔導班那邊溝通暫時離開的事兒,談不上離職,她這工作本來就以課時結算費用。可總歸手裡有課有學生,要儘量穩妥地交接出去。同學群鼓手群演出群都發了找人的訊息,有意向的都給學校負責老師推了過去,至於之後怎麼辦——

“沒,先回老家一陣,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宗念大咧咧表態,“總不能佔著茅坑不拉屎,對學校也不負責。”

“你爸身體不行?”

“不是。”

“你說實話,需要幫忙……”

“真不是。”宗念怕他多想,又不知怎麼描述自己做出決定那個瞬間的想法,只得打岔過去,“對天發誓,真沒有。”

“你在哪兒?”陳允問。

“家裡收拾行李。”

“晚上來Ballon吧,演一場。”電話那頭的人不等答覆,“見面說。”

Ballon是他們常演出的livehouse,主理人被大家叫安哥,在國內紅級一時的某隻樂隊擔任過主唱,後來樂隊解散,便盤了這個地方做起老闆。陳允的樂隊叫“非也”,吉他手貝斯手都是他上學時的哥們,亦為常駐人員,鼓手卻一直空置。一來樂隊對鼓手要求高,符合預期的難找,二來在做音樂上,陳允極為強勢,哪個玩音樂的沒點稜角,能受得了他的——宗念私下總結,要麼性格軟要麼無所謂。

她認為自己屬於後者。

準備時安哥過來單獨與陳允說了幾句話,而後陳允歸隊,表情有些糾結。

“怎麼了?”宗念問他。

“今天最後演《第一封情書》吧。”

“誒?”宗念詫異,“為給我送別?過了啊,我又不退圈。”

《第一封情書》是宗念寫的歌,之前倒也演過,次數寥寥。主要這首歌偏流行搖滾,而非也一直以來的曲風和定調都偏Funk,兩者不太搭嘎。

“確定?譜小念發過群裡吧。”貝斯手問,接著拿出手機翻找。

“確定。”陳允答,也開始翻看手

機找歌詞。

是挺長時間沒演了,大家都生。

“陣仗有點大了啊。”宗念笑,可心裡還是悄悄湧起一絲感動。此去經別,歸期未定,誰都不知道下次一起登臺是什麼時候,又或者,還會不會有那樣的機會。

四首曲目過後,陳允清清嗓子,“今晚非也的最後一首歌,《第一封情書》,希望你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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