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宗念環顧四周,“我這邊結束就過來,爸……”
“掛了吧。”宗文康打斷她的話,與此同時手機裡傳來忙音。
此時的宗念正坐在派出所一間辦公室裡,剛做完筆錄,民警說讓她等等。陸河端來一杯溫水,放下水杯時突然被抱住,宗念就這樣抱著他,哭出了聲。
“爺爺走了,沒救回來。愛蘭奶奶暈倒了。”宗念說著,哭著,整個人被推上一艘悲傷巨輪,她不知道怎麼做才能讓船停下來,她不明白為什麼一夜之間,僅僅,僅僅只過了一個晚上,天翻地覆,一切都不一樣了。
陸河的手搭在她的頭上,除了輕撫,除了一句又一句的“好了好了”,他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太突然了,所有都來得太突然。
意外才不管是否準備好,它才不在意自己動動手指就會掀起的滔天巨浪。它如同穿梭在這世間的魔,弱小貧瘠的人啊,那只是它主導的大戲裡的小小角色,它冷漠地注視著,無情地享受著,嘲諷地推進著,它只要這人間有趣。
它要的趣,殘忍地近乎荒唐。
警察推門進來,通報最新訊息,“我們聯絡上郭小川了,他昨天晚上一直在家,家裡通宵打牌,父母和親戚都在,有充足的不在場證明。全小滿目前是失聯狀態,據他父母說,全小滿昨天中午出門,原因是找朋友吃飯,到現在一直沒有回來。我想問一下,你當時有沒有看到其他人,比如追到馬路是否有人接應。”
“我……我不確定。”宗念擦掉眼淚,聲音顫抖,“我後來摔倒了,再起來就看不到人了。”
“那你們平時接觸過他的朋友嗎?或者有沒有人到養老院來找過全小滿?”
她遲疑地搖了搖頭。
“再仔細回憶一下。”警察說道,“我們比對了監控影片,從身高和體型看,目前全小滿的嫌疑是比較大的。另外有同事早晨去醫院,老人已經過世,你是現場唯一的目擊證人,你提供的線索很重要。”
“我……我想不到。”
宗唸的眼淚再一次不爭氣的流出來——怎麼就想不到到底誰來找過小滿,怎麼就跑著跑著摔倒了,怎麼就非要先出去追人而沒有管南方爺爺。
太笨了,太傻了,太愚蠢了。
她雙手緊緊抓著頭髮,對自己無能的怨恨到了極點。
“想不到也沒關係。”警察將水杯往她面前推了推,“出現這樣的事情不是你的責任,你已經做的很好了。這邊暫時沒什麼事,你們可以走了。保持手機暢通,如果想到什麼,隨時聯絡。”
“警察同志,”陸河叫住人,“我想問下,取到的監控畫面對你們偵破案件是有幫助的吧?”
辦案的民警皺了皺眉,“你是……”
“我是她男朋友,在法院上班。”
“哦,嫌疑人帶了帽子和口罩,沒有拍到正臉,但身高和體貌特徵看得很清楚。”警察頓了頓說道,“這案子具體怎麼定性,得等把人抓到再說。當然,後續法律上責任劃分和判定流程你比我們更清楚。”
“好,謝謝。”陸河點頭,目送人離開。
宗念稍稍緩解,紅著眼睛問他,“你怎麼問監控的事?”
“現在好點了嗎?”陸河坐下來,握住她的手。
“嗯。”
他將她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先是笑了笑,“堅強點。”
宗念硬擠出一抹笑意,算是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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