懟姐這時問,“你給貴書換的房間?”
“嗯……也不算。”宗念怕又被
“襲擊”,拿出與盧岐山串通好的說辭支吾解釋,“過陣子可能有新人來,總歸要從多人間出來一個人,正好盧爺爺愛看書就先讓他住出來了。”
“你要跟大家說說呀。”盧荷香斜眼瞧過來,“免得總有人背地裡說三道四。眼睛長在別人身上,嘴倒是自己管,沒事閒的。”
宗念只得笑笑,“你們姐弟感情真好,爺爺都這歲數了,還護著吶。”
“好不好的,就那樣吧。”盧荷香埋頭幹活,語氣無絲毫波動,“到什麼時候我都是他姐,我應該的。”
宗念一愣,因為她所想象的盧荷香為盧貴書挺身而出打抱不平是出於血濃於水的關愛,而對方所給出的回答卻是情感寡淡到甚至有些生硬的“應該”。
好像只是由於做了“長姐”,不得不履行長姐的責任。
“沒什麼應該不應該的。”宗念擦了把汗,“我也有弟弟,我從來不覺得應該為他做什麼。”
“你啊,你是沒遇到事。”盧荷香這下倒笑了,就好像在看商場裡某個油頭粉面的人大談財富真諦闊論成功學秘籍,笑容裡充滿了輕蔑、藐視、甚至帶些似有若無的鄙夷,她帶著這樣的笑說道,“真等遇到事再看,你應不應該。”
對方的反應讓宗念有些不悅,於是頗為沒好氣地回一句,“遇到事我也沒什麼應該的。他有他的路,我有我的人生。”
盧荷香“哼”一聲,起身拍拍手上的泥土,“行了,這幾天都別澆水了。”
宗唸對著她離去的背影做了個大大的鬼臉。
這小院裡,不好惹的老太太含量太高了。
第55章 “這是家給的底氣”
宗文康又有新主意,這次的議題是——賞花。
護工們都很支援,玲玲說就找上次那個車,一回生二回熟沒準還能砍砍價;秦麗說一轉眼離去古鎮都半年了,現在天氣暖和是可以帶大夥出去走走;小川則主動請纓留院照顧行動不便的老人,打趣道秦姨你這次去,高低要拍幾張美照回來。
大家七嘴八舌討論一番,而後不約而同將目光投向並未表態的宗念。宗念無奈,自己倒像所有集體行動的絆腳石,於是舉雙手贊同,“去去去,去行了吧。”
宗文康大笑,“有成長,有進步。”
時間就定在五一前的週中,工作日又非假期,人流量沒那麼大。地點就在南湖公園花卉園,自前年建成,這裡已成城市網紅打卡點。至於隨行工作人員不足的問題,玲玲提議,“要不家屬群裡問問徵集一下志願者唄?市區又不像古鎮那麼遠,一腳油就過去了。”
“對,又能陪家裡老人又能帶眼幫咱們看著。”秦麗點頭,“一舉兩得的好事。”
方案敲定,宗文康看向女兒,“總結一下?”
現在院裡的管理事宜他已經很少插手了,重心轉向政府部門的對接以及養老院的宣傳。又比如,他已聯絡好下月去省內其他優秀單位考察,去學習運營模式與特色亮點。宗念知父親還未服老,他有心擴大規模,將晚風做成有口皆碑的品牌。宗文康打拼商業場半生有一本自己的生意經,穩紮穩打的同時目光也需放長遠,養老院屬未來產業,既是產業,市場對於養老院的期待與需求就會發生改變,它是住所,也會是生態與文化的社群。身處其中的經營者必定先有意識再有行動,將可以借鑑的資源學習好研究透,心裡有數,這盤棋就知道該怎麼開了。
這些事宗念同陸河講過,陸河問那你有沒有覺得任務變重?要打仗,大後方可必須穩定。
她感覺倒還好。守著晚風,反而擁有更多閒散時間練鼓寫歌,演出偶爾去,並未與從前的朋友圈一刀兩斷。歸根結底,宗念想,這是家給的底氣吧。
沒有經濟壓力,亦無太多牽掛,家人,愛人,他們統統開出綠色通道,允許她安然做自己。
似幼年時遭遇的所有不公與委屈在這一刻變成豐厚補償。
“念姐?”小川叫一聲,“發什麼呆,等你發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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