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春爺爺愈發疑惑。
“N+1是直屬領導,N+2就是領導的領導。總之,她請個假要層層報批,最後到HR。喔,HR就是人力資源總監,人事科。請假可能會影響她的全勤、績效、考評,不是那麼容易的。”宗念一口氣說完,問道,“您是不是從來沒問過她工作上的事?”
“我怎麼沒問過。”閆春仍揹著手,語氣淡漠,“問了也不說。”
“可能不知道怎麼說吧。”宗念嘆口氣,父女間隔閡太深,總歸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和和美美,“她靠自己做到現在這個職位,她有家庭有孩子,她有很多需要解決的問題。這和是不是好兒女沒關係。”
閆春沉默,半晌吭哧一句,“你就會向著她說話。”
“不對啊,我可完全中立。”宗念急忙擺手洗脫偏向嫌疑,而後笑著又道,“爺爺,現在不是過去了。得轉變思維,跟上時代步伐,明白嗎?”
“歪理邪說。”閆春扔出一句評價,不再對談,闊步向前走去。
可宗念想,也許自己讓這個又臭又硬的頑固老頭增添了一些新的認知吧。即便一番口舌只帶來一點點改變,她覺得值。
正是好時節,放眼望去,百花齊放奼紫嫣紅,一步一景。最吸引眼球的要數那一大片鬱金香,黃色澄瑩,白色純潔,紅色明豔,紫色魅惑,每方綠葉都盡職盡責託舉著飽滿豐盈的花朵,而花朵們則以最澎拜的生命力肆意綻放。老人們或蹲下去或彎腰拍照,今日由薛慧擔起公眾攝影師一職。陸河告訴宗念,自收到邀請,母親便來借相機。他覺得挺有趣,以前擺弄裝置只會遭一通“又瞎花錢”的說教,難得自己這些寶貝們也有被重視的一天。他選了一臺好上手的小微單,教會母親基礎的操作方法,為此,薛慧還特意去花鳥市場練習一日。當然陸河強調最重要原則——構圖取景好不好看都是其次,不糊就行。
薛慧拍得起勁,老人們擺起姿勢更起勁。盧岐山像極攝影助理,揹著薛慧的包,替她拿風衣,手裡時時準備遞水。一行人正拍得熱鬧,他四下環望,忽而叫一聲,“爸,大姑呢?”
盧貴書正與孫爺爺的小女兒聊天——孩子在一中讀高一,今日說起才知老校長在此,做家長的不放過任何討論教育的機會。盧貴書轉頭去尋,“剛才還在這裡呢。”
“去哪兒了?沒看見啊。”“肯定走不遠,一起過來的呀。”“是不是在玫瑰園那邊,還有人沒跟過來。”
大家七嘴八舌。宗念想起之前圖書館情景,心裡著急,一邊大聲說大家不要走散,一邊讓玲玲回去玫瑰園尋人。薛慧這時提醒盧岐山,“你是不是裝了定位軟體?看看手機。”
“對對對。”盧岐山趕忙掏出手機檢視——自上次盧荷香走丟後,他特意給老太太換了臺智慧機,與此同時裝上軟體,就怕再有萬一。
“有了。”位置顯示後,盧岐山拔腿就跑。宗念不放心,交代秦麗照顧好大家,小跑著跟上去。
手機找到了,在不遠一處賣飲品小吃的攤位。攤主說約莫十分鐘前是有個奶奶過來買水,但他們找不開現金,老人又不會電子支付,便將手機遞過來讓他們自己弄。恰巧有個孩子在路邊摔倒,老人過去扶,而這裡剛才人多他們又忙,一個沒留神老人就不見了。
盧岐山問,“往哪邊走了?”
攤位兩人一人指東一人指西,最後都抱歉地搖頭——實在不好意思,真沒注意。
玲玲來電,玫瑰園確實有院裡的老人,但未見荷香奶奶。她在沿著過來時的路徑往回找。
因出發之前研究過公園地形,以攤位為中心,宗念指指左手邊說道,“叔叔,您先往那邊找。我走這邊,這邊有景區管理處,我順便問問能不能讓他們發個通告。”
“好,隨時聯絡。”盧岐山一刻不敢耽誤,轉身離開。
宗念在工作群裡說明情況,一是囑咐秦麗務必仔細清點人數,按計劃一小時後帶大家返回;二是讓小川立刻來花卉園幫忙——院裡有宗文康鎮守,眼下外面情況更缺人手。盧
荷香與古鎮那次閆春爺爺亂走情況不一樣,她有認知障礙,且目前看情況愈發嚴重。花卉園連著南湖生態區,若老人真的走遠了,又或者失足落水,後果不堪設想。
一路尋至景區管理處也未見人影。宗念找到值班人員說明情況——八十五歲,穿紅色毛衣,黑褲子,駝背,身型非常好認。工作人員立刻啟動應急預案,廣播尋人,同時知會巡邏人員。正所謂怕什麼來什麼,調取小吃攤附近的監控影片後,發現老人牽著孩子找到家長,而後自己則繼續往前,是往管理處這個方向,但是在上一個路口岔開了——荷香奶奶出了花卉園的大門。
至此只有兩條路,往前是大馬路,融進整座城市;左手邊是南湖生態區,總面積超過200公頃。
工作人員告知,雖然兩處景區連在一起,但不是一個管轄區,南湖的監控要找那邊檢視。
宗念邊跑邊與盧岐山通報訊息,與此同時告知小川和玲玲來南湖景區管理處。
一小時很快過去,傍晚將至。秦麗說老人們都已上車,準備往回走。但是盧貴書執意不肯走,薛慧便陪著他去找你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