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也不清楚他究竟在擔心些什麼,奧蘿拉冒犯了神明,雖然神明一直對他很寬容,但未必會對奧蘿拉寬容。
但如果神明原諒了奧蘿拉,那吳樂樂呢?吳樂樂的靈魂就這樣直接回去了嗎?回到那個,也許他永遠都去不了,跟這裡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世界。
“忘記仇恨吧,這本來就不是你應該承擔的責任。”輝光之主溫柔的說。
奧蘿拉很久沒有感受過這樣的溫暖,像是春天微風吹過花瓣落在身上,夏天從冰箱裡面拿出來的冰可樂,秋天腳踩在落葉上,冬天捧著一杯熱乎乎的巧克力奶。像是在她的腦海中突然長出一棵大樹,每一片枝葉都是她曾經歷過的幸福的瞬間——和爸爸媽媽第一次去看海,纏著哥哥撒嬌,照顧弟弟妹妹閉上,眼睛對著生日蛋糕許願……
是一些她以為自己早就忘記的回憶。
她的心被凍結了太久,整個人都要被仇恨淹沒,除了報仇她實在找不到第二個讓她繼續活著的理由。可此時,她卻感覺一切都可以放下——
她閉上眼睛。生日蛋糕的火苗還在眼前跳動,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過生日了。
“您為什麼要跟冰雪女王打賭呢?”奧蘿拉突然問道。論實力,冰雪女王其實打不過祂,論信仰就更別說了,曾經信仰冰雪女王的阿芙拉城,還有現在的赫洛維亞,要麼消失,要麼改換信仰。
如果開啟神明之間的戰,冰雪女王必輸無疑。
事實上,奧蘿拉也完全不清楚,兩位神明究竟是用什麼當作賭注,冰雪女王說祂用僅剩的一切,那與之對比,輝光之主又用什麼才讓冰雪女王在慘敗之後同意打賭?還是說,冰雪女王其實沒有更多選擇?
“這個啊,我跟冰雪女王其實是老朋友了。”輝光之主輕鬆的回答,彷彿只是普通的聊天,祂的話語很容易就讓人信服,“我們曾經打了很多個賭……不過那都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還是很怪,可奧蘿拉卻想不出來是哪裡奇怪 。林恩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他面向輝光之主跪下,順手摟住了奧蘿拉的肩膀。
輝光之主剛想笑,一道由冰霜凝結的箭矢射出,而林恩瞬間出現在輝光之主的身前,將其擋下。
“有時,我也會在想,會不會其實你沒錯,錯的是神殿中的人?”而奧蘿拉已經退後到幾步之後了,她輕輕開口,“也許你的本意是好的,是執行層面上的錯誤。”
“我想,也許很多人都會接受這樣的答案。神明善良,仁慈,一切都是人類的錯。”奧蘿拉繼續說,她的眼前依然有火焰在跳動,但是已經變成了直衝天際的大火,“可是我不行。我沒辦法接受。”
輝光之主不再說話,只是拍了拍林恩的肩膀,隨後轉身往回走。
“讓開。”奧蘿拉用箭矢指著林恩。果然有什麼樣的信徒就有什麼樣神,這位輝光之主居然屈尊對她使用催眠的魔法。
而林恩的眼中劃過了猶豫,“放棄吧。如果只是要復仇的話,你已經做的足夠多了。”
不夠。完全不夠。導致這一切發生的罪魁禍首還在享受世人的供奉,怎麼能算夠呢?
祂的存在,本身就已經是這一切痛苦的根源啊。
冰霜箭矢接連射出,卻都在落地之前就被林恩斬斷。
奧蘿拉也往後退了幾步,輝光之主已經回到了小木屋中,只有林恩站在她面前,雖然拿起劍,卻滿是猶豫。
這實在太奇怪了。奧蘿拉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麼這裡只有林恩,被神明選擇的勇者到底是什麼?
在她的世界,一個教派中會有教皇,各種主教,雖然不同教派之間稱呼不同,但是總歸是有等級差異。而這個世界好像都是神官,最多有個大神官——按照權力劃分,奧蘿拉認為,林恩是被神明選擇,管理整個神殿的“教皇”。
但一般來說,在這種有聖子聖女的世界,這樣的職位應該由這兩位聖子和聖女競爭。可輝光之主卻好像完全不想見到雙子。但祂卻完全沒有殺掉雙子。
如果通俗一點說,也許會是,輝光之主曾經愛上一個人類,因此祂在神域中修建了一座人類的木屋,本尊也化作普通的人類,而聖子聖女,則是……好吧,奧蘿拉實在編不出來了,雙子是有親生父母的,她也是找到雙子的親生母親,才讓雙子成為她的盟友。
等等,找到雙子的母親,好像也是冰雪女王的指引,才讓她知道原來還可以從這個角度入手。
哪怕在這個世界待了十幾年,奧蘿拉卻依然覺得自己從未看清過——難道雙子也是神明賭局的一部分嗎?算了,這一切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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