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得再難聽她都能忍,可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要賣了她的女兒!她再也忍不了了。
葉採蓮將菜籃放下,看著灶上唯一一口打滿補丁的鐵鍋,一陣心酸,“喜娘,我很抱歉。”
林喜娘冷著臉接過菜籃,哽噎道:“不必,你若真有一絲歉意,就離開陸家。”
天災連連,大澇後是瘟疫,緊接著三年大旱,山上野菜都要被薅光了,現在普通農戶家裡,一天能吃上一頓野菜糊糊就算不錯了。
在葉採蓮嫁進陸家前,陸家一日還能吃三頓,現在也只能吃一頓。
陸家院子修得寬大,還有單獨的廚房和廁所,家中傢俱也是一應俱全,到如今也全讓葉家人搬空了。
不管是林喜娘還是陸家其他人,真的都受夠了這種日子。
林喜娘說完,拿著野菜去下廚,葉採蓮也沒再說什麼。
不多時,一大碗黑黢黢的糊糊被端到木桌上,完全就是黑暗料理,看著毫無食慾。
葉採蓮餓極了,管不了那麼多,端起來閉著眼喝了一大口。
又苦又澀,糊糊裡還有糠殼一類的東西,喇得嗓子發疼,她額頭直冒汗,才將那口糊糊吞下去,卻再也不想吃第二口。
可是抬眼,其他人已經一臉滿足地將自己碗中的糊糊喝了,還意猶未盡。
小桃花將碗都舔得乾乾淨淨的,對她娘說:“阿孃,你看,桃花一點都沒有浪費糧食。”
這話讓林喜娘又止不住落淚,“小桃花,阿孃對不住你!”
小桃花輕輕撫摸林喜娘的臉,“孃親不哭,小桃花不是回來了嗎?不哭哦。”
一旁沉默的陸二郎終於開口,這是他第一次對葉採蓮冷臉,“明日我就去找里正,從此你不再是我陸家的長嫂。”
陸家二郎陸仲玉,二十有三,敦厚斯文,宅心仁厚,恪守長兄臨行前的遺願,尊嫂如母,妻子林喜娘更是事事受原主驅使,懷著孕,還要每日跟騾子一樣幹活。
原主欺壓陸家人,陸家個個恨她入骨,唯有二郎夫妻從不記恨,若不是這次原主喪心病狂賣人親女,二郎夫婦也不會如此。
她不能回葉家,那就是個火坑,當務之急,她必須替原主改頭換面,重新做人。
“二郎,我不會走的,除了你哥陸伯麟,沒人有權利將我休離。”
陸銀花冷笑,“你再留下來,不怕哪天被毒死了嗎?”
陸銀花愛好鑽研製毒,她這麼說,葉採蓮還真是不由冒冷汗。
但為了留下,她表面淡定,“你若真會下手,就不會說出來。”
葉採蓮起身,非常鄭重地朝著陸家人行了個道歉禮,“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你們都不會信我,也不想留我。”
“但還請你們給我一個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做家人,以前的葉採蓮,已經被葉耀祖打死了,以後的葉採蓮,只是陸家長嫂,只向著陸家。”
“從今往後,我會和二郎一起分擔生計,讓我們一家人在荒年吃喝不愁,幸福地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