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薄如蟬翼的紗簾層層疊疊不知道有多少層,隔絕了外頭的暑氣與喧囂,只剩下父子二人。
王文財抬手,指尖精準地撫過人皮邊緣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接縫,將平庸的皮囊揭下,露出面具下姿容優越的真實容貌。
他上前行著標準的禮儀,重新喊了一聲:“爹。”
聲音不再遲緩呆滯,而是帶著一種精於籌謀的深沉。
王大強伸手扶了他一下,神情嚴肅,“地宮失竊的事情,查得如何?”
說起這件事,王大強便心如刀絞,面色很是難看。
王文財嘴角露出一抹譏誚的笑,“爹,你要我娶那陸家女,卻反被算計了一遭,這次我們遇上的對手,可不簡單。”
他思來想去,結合那幾日發生的事情,唯能確定一點:一切問題,都出在了陸銀花嫁進來那日。
王大強捏緊了拳頭,“按你的意思,這一切都是那陸銀花做的?陸家不是沒落了嗎?你可是親自摸過底的,難道陸家沒落也是假象?”
王文財搖頭,“不是陸銀花,也不一定是陸家人。”
他沉默一陣,又說:“陸銀花嫁進來那日,婆子們叫我去更衣,我進屋更衣後就被人打暈了,昏迷前,我聽到了兩個人的腳步聲,一輕一重,分明是一男一女,我原本打算反擊,但那女人的速度很快。當時陸銀花已經中了藥被禁錮起來,不可能是她,她也沒那個本事。”
“後來我昏迷了,直到被送回來之前,都沒有意識,結合後面葉採蓮帶著人來鬧事搶人,也不太可能是葉採蓮,因為如果她能做到混進來打暈我,帶走我,那應該已經發現了我戴著面具的事情,可是她的表現並不像。”
王大強有些不明白了,“那還會有什麼人有嫌疑?”
王文財說:“看似最沒嫌疑的,也可能是最有嫌疑的,我並未說過,葉採蓮一定沒有嫌疑。你想,她明明可以一開始就救走陸銀花,可她沒有,後面地宮失竊,你說過,還有關於爪哇薯的圖紙和記錄也不見了,而葉採蓮現在農莊裡準備大規模種植的,就有爪哇薯,我不管她怎麼說她手上的爪哇薯苗是如何來的,她都極有可能與這件事有關。等收到長公主的回信,便知道是不是葉採蓮了。”
就在這時,紗簾外傳來極其輕巧的腳步聲。
兩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悄無聲息地走進來。
不同於平日裡的爭寵賣乖,互相不對眼,兩人步伐輕盈,周身姿態內斂到了極致。
她們從不是王大強身邊那爭風吃醋的小妾,而是林貴妃親手調教,武功了得的暗衛,名為花紅與柳綠。
她們走上前,向著王大強和王文財兩人作揖,姿態拿捏得恰到好處,眼底平靜無波,沒有了半分平日裡假裝妾室時的嬌媚與做作。
其中紅衣張揚的女子拿出一份信,交給王文財:“公主回信,公子親啟。”
綠衣女子則拿出一個包得很嚴實的包袱,恭敬遞上,說:“這是公主信物。”
該說的說了,該給的給了,她們絲毫不拖沓,轉身出去。
王大強的目光也自始至終沒有看過那二人,儘管那二人生得都算有姿色。
平日的樣子,做給外人看的罷了。
演了這麼久,他始終沒忘記,這是戲。
看兒子收到了日思夜盼的回信,他知道該留出空間來,轉身也出去了。
王文財的目光也從那兩人身上收回,抱著長公主給他的東西,奉若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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