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可即便如此，江寒露還是難以掌握。她的額頭佈滿了細密的汗珠，眼神里滿是焦慮與挫敗。
高晚霞看著她，雖沒出聲責備，但臉上的無奈卻愈發明顯：“今天就先到這兒吧。你學了十幾年小生，唱腔和身段都已經定型，要改成花旦，實在太難了。”
“不過既然是你師父的要求，我肯定會盡心盡力教你,至於能不能登臺，就看你的造化了。”說完，高晚霞輕輕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練功房。
此時，練功房裡只剩下江寒露和尹曼秋,夕陽落下，暮色漸沉，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尹曼秋滿心不平，甩了甩衣袖，忍不住嘟囔：“真是的，班主當真強人所難。讓一個學了十幾年小生的人突然改學花旦，誰能一下子就學會啊？”
“每個人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寒露本就適合唱小生,並不是做花旦的料。非逼著人家去做不適合的事，這不是為難人嘛！”
話一齣口，她就意識到不妥，趕緊挽住江寒露的手，安慰道：“寒露,師父剛剛的那些話，你別往心裡去。這才剛開始，肯定難，你這麼有天賦，過段時間肯定能學會的。”
江寒露望著空蕩蕩的練功房，眼神中透著一絲迷茫，輕聲呢喃：“我的天資，也許從來都不在學花旦上。”
她心裡清楚，這條路難之又難，便是努力也難能達到想要的高度。自己在這越戲的戲臺上，又將何去何從，一切都是未知數。
在百越班那間瀰漫著淡淡脂粉氣的化妝間裡，頭上吊燈的光影灑在江寒露的身上。她靜靜地站在鏡子前，目光凝滯在鏡中那個身著探春戲服的自己。
這是她第一次扮成花旦，頭上戴著赤金盤螭瓔珞圈，插著幾支翠羽簪子，鬢邊還綴著米粒大小的珍珠。
然而，這一身華麗的裝扮，穿在她身上卻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彆扭勁兒。
她的面龐本就生得清麗，眉如遠黛，雙眸明亮而澄澈，鼻樑挺直，嘴唇不點而朱。可常年在臺上扮小生，她的眼神里不自覺地帶著幾分英氣和果敢，與這嬌柔的花旦扮相格格不入。
她抬手輕輕撫上鬢邊的珠翠，手指修長而有力，動作間依舊殘留著小生的利落與灑脫，全然沒有花旦應有的那種溫婉與嬌弱。
她微微皺起眉頭，眼中滿是困惑與無奈，小聲呢喃著：“這真的是我嗎......”
“寒露，你放輕鬆些。”尹曼秋不知何時走了進來，她已然扮好了林黛玉，走到江寒露身旁，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里滿是關切與鼓勵，“憑你這麼多年在戲臺上積攢下的經驗，就算是以花旦的形象登臺，也一定能大放異彩的。”
江寒露聞聲，緩緩轉過頭，看向尹曼秋，嘴角勉強扯出一抹微笑，那笑容裡卻藏著深深的憂慮與不安。
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卻隱隱少了些底氣，“曼秋，我明白。可我才學了這麼幾天花旦，就要登臺，若不是師傅催促我，本不該這麼快登臺，我也不知自己這個樣子上了臺，會是什麼效果。”
話落，她又不自覺地嘆了口氣，眼神再次落回鏡中的自己，那眼神中滿是對未知的惶然。
不多時，一陣激昂的鑼鼓聲驟然響起，如同一股洶湧的浪潮，瞬間席捲了整個戲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