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蘇葉兒應了一聲，臨走前與江寒露對視一眼，那眼神里滿是好奇與擔憂，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可終究還是嚥了回去，轉身輕輕帶上了門。
聶玉梅細細打量著江寒露，目光中感慨萬千，燭光映照著她臉上歲月的痕跡，此刻竟顯得有些滄桑。“寒露，你跟著師父學小生有多少年了？”
她的聲音緩緩響起，在這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江寒露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有些懵，下意識地揪緊了衣角，但還是如實回答：“已有十二年了。”
聶玉梅輕輕點頭，嘆了口氣，目光飄向遠處，像是陷入了回憶：“十二年，又是一個輪迴，想當初你跟著師父的時候，只有八歲，小小的一團，如今已經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她收回目光，眼神閃爍，似乎在斟酌著什麼重要的話語，猶豫片刻後終於開口：“你這越戲小生一直唱得一直不錯，若從現在開始改唱花旦，想必會更不同凡響。”
“師父，您此言何意？”江寒露驚得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寫滿了疑惑與震驚，手中的帕子被她攥得皺成一團。
聶玉梅放下茶杯，神色認真，身子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寒露，你是師父一手帶出來的，師父也不跟你兜彎子了，師父想讓你從此以後改唱花旦。”
江寒露只覺如遭雷擊，“唰”地站起身來，椅子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響。她的雙手不自覺地揮舞著，像是在抗拒這個荒謬的提議：“師父，您怎會有如此想法？”
“小生與花旦的基本功都是需要長年累月才能夠學得來的，弟子從八歲起就跟著師父學小生，卻從未學過花旦，又如何能夠改唱花旦？這不是讓弟子前功盡棄嗎？”
聶玉梅試圖安撫她，站起身走到江寒露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平和地說道：“寒露，你先坐下，別激動，聽師父慢慢和你說。”
“你確實是一早就學小生的，但不論小生與花旦，終歸都是越戲。你有小生的基礎，想從此改學花旦也並不難。”
“倘若你從此以花旦的形象登臺，將來必定更受看客追捧歡迎。咱們唱戲這一行的，不就是圖個看客喜歡，多收一些打賞嗎？”
江寒露卻只覺得這想法荒謬至極，她退後一步，躲開聶玉梅的手，情緒有些激動：“師父，想要唱好一個角兒，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做到的，這您比弟子還要清楚。”
“而且師父您對弟子說過，弟子的外貌與唱腔本就適合扮小生，並不適合扮花旦。弟子已經學了十二年小生，忽然改學花旦，還要以花旦的形象登臺，豈不是太過於荒謬？這不是砸了我的招牌，也砸了百越班的招牌嗎？”
聶玉梅見她如此堅決，不禁憂愁地嘆了口氣，重新坐回椅子上，眉頭微微皺起：“寒露，你怎麼不明白師父的苦心呢？”
“你固然是學小生的，但是小生在臺上是遠遠沒有花旦受看客歡迎的。相比花旦，始終都是個陪襯。”
“你登了戲臺這麼多年，每次場子結束時，收到看客打賞的更多都是曼秋，被追捧、喜愛的也是她，難道你心裡就沒有一點不平衡嗎？以你的資質和才能，該獲得這些的，更應該是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