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硝煙還未散盡，刺鼻的氣味鑽進江寒露的鼻腔，讓她本就虛弱的身體愈發難受，彷彿連呼吸都充滿了痛苦。
在這混亂中，江寒露於恍惚間聽到一聲縹緲而又熟悉的呼喚——“寒露”。
那聲音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似有著無形的力量，穿透層層迷霧，直直鑽進她的心底。她的身體本能地一顫，用盡全身力氣扭過頭。
只見孟春深的身影出現在那片血泊與廢墟之中。他的雙膝被子彈擊中,殷紅的鮮血從傷口處汩汩湧出，在滿是塵土與碎木的地面上蔓延開來，那紅色如同一幅慘烈的畫卷。
他的臉上寫滿痛苦，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滾落，和著塵土,此刻，他只能用雙臂艱難地支撐著身體，一點一點地朝著江寒露爬過來，每挪動一下，都伴隨著鑽心的疼痛。
江寒露望著孟春深，心中湧起一陣劇痛，這疼痛比身上的傷口更甚百倍。
她想要立刻飛奔到他身邊，可身上的傷痛卻如同一把把枷鎖,死死地束縛住她。她強忍著全身傳來的劇痛，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鑽心的疼痛。
她咬緊牙關，用顫抖的雙手撐著地面，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動，每一下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地面上滿是碎瓷片、玻璃渣,她的手掌和膝蓋在爬行過程中被劃得皮開肉綻，鮮血不斷滲出，滴落在身後，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兩個人在這片禮的蒼涼廢墟中，艱難地朝著彼此靠近。周圍是同伴的鮮血、倒塌的戲臺和瀰漫的硝煙。
終於，他們的手跨越了生與死的距離，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這一刻，她強撐著的堅強堤壩轟然崩塌，壓抑已久的悲痛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她的淚水奪眶而出，滴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他們......都走了，一個又一個。我們唱不了戲了，我，再也看不到一絲光亮了......”
孟春深看著江寒露絕望的模樣，心如刀絞。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江寒露緊緊擁入懷中。他的淚水無聲地滑落，滴落在江寒露的肩頭，浸溼了她的衣衫。
突然，一道似曾相識卻又帶著幾分猶疑的聲音，貼著江寒露的耳畔悄然響起：“寒露姐？”
這聲音仿若來自遙遠之地，又好似近在咫尺，在這萬籟俱寂的血腥廢墟中，顯得尤為突兀。
她緩緩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模糊的輪廓，在瀰漫的硝煙與黯淡的光線交織下，面部隱匿在黑暗裡難以分辨。
待對方微微一動，一縷從廢墟縫隙中穿透而來的微光，恰好勾勒出其側臉的輪廓，江寒露的瞳孔猛地一縮，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下意識地喃喃低語：“是你？”
北平月牙巷，一座四合院在連天炮火中恰似一隅偏安。可這份寧靜，卻被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和痛苦的呻吟聲打破。
江寒露、孟春深、尹曼秋，沈念風，以及剩下那些從生死邊緣掙扎回來的人，正在廳內，接受醫生的悉心診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