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幾日後,江寒露、孟春深與形容枯槁的尹曼秋,拖著沉重的身軀,緩緩踏入那片死寂的墓地。
他們將沈念風入土為安,墓碑上,“烈士沈念風之墓”幾個字。
江寒露手捧一束素淨的鮮花,神情悲慼且肅穆,將花置於墓前。
她的眼眶再次被悲慟盈滿,聲音哽咽,卻又透著無比的崇敬,一字一頓地說道:“念風,你是當之無愧的英雄,在日寇的猙獰面前,你奮勇抗爭,是永垂不朽的烈士!”
“願你安息,你放心,此仇不報,我們誓不為人!”
孟春深佇立一旁,抬手輕輕拭去眼角欲滴的淚,聲音喑啞而堅定:“念風,師兄定當繼承你的遺志。戲如人生,用我的一生,去詮釋‘戲骨’的氣節,踐行‘報國’的宏願。你且放心,我們定不會讓你的犧牲付諸東流。”
尹曼秋此刻宛如失去靈魂,她面色蒼白如霜,髮絲凌亂地垂落在憔悴的臉頰旁,顯然已多日未曾打理。
曾經明豔如花的她,如今形銷骨立,與往昔判若兩人。她踉蹌地挪至沈念風的墓碑前,緩緩依偎上去,那姿態,恰似往昔依偎在沈念風的懷抱之中。
她的淚水潸然滑落,喃喃自語:“念風,你怎忍心棄我而去......你說過,最愛看我在臺上水袖輕舞,如今,你卻獨留我一人於此......”
她突然痴痴發笑,眼神空洞卻透著一絲虛妄的憧憬:“我這便為你唱戲,你可要好好看著......我們還約好了一同去採那春日繁花,你怎可食言......”
她的聲音由低轉高,情緒愈發癲狂,似是被無盡的悲痛吞噬,陷入了無法自拔的瘋魔之境。
江寒露目睹尹曼秋這般模樣,她疾步上前,輕輕蹲下,握住尹曼秋的肩膀,聲音溫柔而滿含疼惜:“曼秋,今日天寒,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回去吧......”
尹曼秋卻猛地劇烈掙扎,目光中滿是決絕與悲慟,聲嘶力竭地哭喊:“我不走!我要守著念風,生不能同衾,死便同穴!你們誰也別想將我帶走!”
她的喊聲劃破寂靜的墓園,在空曠的天地間迴盪,似是絕望的哀號。
孟春深趕忙上前,扶住她,試圖安撫:“曼秋,你冷靜些!念風若泉下有知,定不願見你如此作踐自己。他的犧牲,是為了我們能更好地活下去。聽話,跟我們回去。”
然而,尹曼秋充耳不聞,依舊崩潰大哭,哭得肝腸寸斷,哭得天地亦為之失色。突然,她身子一軟,如斷了線的風箏般直直昏厥過去。
江寒露臉色驟變,瞬間緊緊抱住尹曼秋,焦急萬分地呼喊:“曼秋,曼秋!你怎麼了?”
孟春深深深地嘆了口氣,眼中滿是無奈與痛心,語氣沉重地說道:“她這幾日粒米未進,又傷心過度,身體早已不堪重負。先把她扶回去吧,別再出什麼岔子。”
江寒露含淚點頭,與孟春深小心翼翼地扶起尹曼秋,一步一步,步履沉重地朝遠方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