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可她自己卻始終未曾踏入屋內看望您。您受傷之時，她心急如焚的模樣，眾人皆看在眼裡，那份關切，分明是發自肺腑。如今情報局並未給咱們安排任務，按理說，她不該如此忙碌，實在不知她每日究竟在為什麼事奔波。”
陸霜降聞言，心中五味雜陳，那酸澀之感如洶湧的暗流般翻湧開來。她深深地嘆了口氣，這聲嘆息彷彿承載了無數難以言說的心事，沉重而又無奈。
樊凌霄仍是一臉困惑，她歪著頭，看著陸霜降，眼神中滿是探尋：“前輩，您和寒露姐莫不是發生了什麼不愉快之事？以寒露姐的性情，從來不像是會意氣用事的人......”
陸霜降抬起頭，望向窗外那片陰沉的天空，許久，她才緩緩收回目光，嘴角擠出一絲苦澀的笑容，那笑容裡夾雜著太多複雜的情緒，有無奈，有傷感，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落寞。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似在斟酌該如何開口，又似在回憶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才緩緩說道：“這世間之事，遠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有些心思，唯有自己心底明白。”
樊凌霄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眼中依舊帶著疑惑，那疑惑如同縈繞在心頭的迷霧，難以驅散：“前輩，可即便真有什麼誤會，坦誠說開了不就好了嗎？您和寒露姐都是善解人意之人，怎會被這層迷霧長久遮蔽，深陷其中難以自拔呢......”
陸霜降輕輕搖了搖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疲憊，那疲憊宛如歷經漫長旅途的行者，身心俱疲。她緩緩說道：“凌霄，你尚年輕，有些事，唯有親身經歷過才會明白。”
“這世間，不是所有的誤會都能輕易解釋清楚，也不是所有的情感都能直白地表達。亦或是，即便說了，也於事無補，徒增傷感罷了。這其中的無奈，沒有經歷過的人，是無法體會的。”
樊凌霄看著陸霜降那略顯滄桑的面容，心中泛起一陣心疼，輕聲說道：“也許是這樣的吧，但我還是衷心希望您和寒露姐能早日解開這個心結，像當初一樣。”
陸霜降微微苦笑，抬手輕輕拍了拍樊凌霄的手，“傻孩子，有些結，需要時間去慢慢解開。也許有一天，一切都會真相大白，但不是現在。”
“當下，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使命需要去完成，萬事以家國為重，便是連自己的情感在家國面前都不值一提，其餘的事情，只能暫且擱置一旁。”
說罷，她再次望向窗外，目光深邃而悠遠，窗外一陣寒風襲過，她看見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與江寒露的側影疊在一起，像極了一張泛黃的合影，“去告訴她...粥很好喝。“
暮色漫進窗欞時，江寒露仍立在原地。
她看著樊凌霄替陸霜降掖好被角，看著那抹熟悉的身影在枕上輾轉，忽然想起母親從前常說的話：“露水涼，簪花暖，我的寶兒要像簪頭花一樣，經得起霜打。”
此刻風捲著殘雪撲在臉上，她才驚覺自己早已滿臉淚痕，原來最濃的相思，是連“母親“二字都成了禁忌，是近在咫尺卻要裝作陌路，是將骨血裡的牽念，熬成這碗無人敢相認的八寶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