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的綠意破土而出,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覆蓋了焦土,大地彷彿披了一層苔蘚毛毯。
形態各異的汙染體們,靜靜趴伏在厚密的植被上,它們有的像鱷魚,有的像犀牛,有的像蛇,還有一些上肢長出薄膜,形似白堊紀晚期的翼龍。
雖然長得千奇百樣,但它們有一個共同點,那便是都有一雙紅色的眼睛。
晦暗的夜色裡,酒鬼坐在母巢巨大的遺骸上,望著遠處那些汙染體,感慨道:“養了一個多月,總算像模像樣了。”
她低頭問下方:“這些汙染體能攔住隱藏Boss嗎?”
下方是縱橫交錯的網狀枯骨,看不見流星的身影,只能聽見聲音傳來:“不管攔不攔得住,都要試一試,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酒鬼聞言有著怔忡,“是啊,最後的機會……”
她望向天空,迷宮裡的天空總是迷濛渾濁的,夜幕裡看不見星光,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暗。
“流星,我有點害怕……”酒鬼的手指收緊,低聲說,“我不是怕死,我是怕這次……仍然會失敗,只憑我們三個,怎麼可能殺得死她?”
“只要矮腳羊在我們手裡,就有機會。”流星停頓幾秒,問道,“還記得我們上次是怎麼殺死母巢的嗎?”
“嗯,記得。”酒鬼回憶著往事,慢慢說道,“一開始我們毫無頭緒,連深淵Boss在哪都看不見,不管把那些汙染體殺多少次,過不了多久,死去的汙染體又會從生命源柱內復活,本以為毀掉生命源柱就能削弱深淵Boss的力量,但是生命源柱有一百多座,還有汙染體在附近阻擾,想要全部毀掉談何容易,後來你看出了破綻,讓大家分散行動,不需要毀掉生命源柱,只用製造出傷口,再讓黑斑破壞核心巢體,深淵Boss就會在最健康的生命源柱內復活,也就是毫髮無傷的那一座生命源柱。”
流星說:“是的,復活後它會有一段虛弱期,我們提前守住它要復活的生命源柱,然後在它最虛弱的時候給了它致命一擊。當初我們從一百多座生命源柱裡找到它並殺死了它,現在生命源柱只有一座,難度降低了。”
酒鬼苦笑:“在尋找生命源柱這方面,難度確實降低了,可是擊殺Boss本身這件事,要比那次艱難太多,你有考慮過失敗的後果嗎?”
流星沉默不語。
酒鬼等了一會兒,再次開口詢問:“流星?”
“你的積分排名……現在是第二名,如果我失敗了,希望你能活到遊戲結算的那一刻,然後代替我去上城看一看。”流星說。
酒鬼聞言嗤了一聲,“怎麼可能?我的積分確實還有不少,但是我下線幾個月了,排名不可能太靠前。”
她一邊說,一邊開啟虛擬屏,查詢自己的積分排名,看見榜單後不禁愣住。
她竟然真的排在第二。
轉念一想,立即明白了原因,她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
星星會剛成立的時候,核心成員的積分,遠遠超過普通玩家,流星、黑斑、醫生、信使等等這些人,稱霸了榜單前列。
可後來,大家都死了……
“我在遊戲裡花了太長時間,身體已經沒救了,如果拿不到車票,無論下不下線對我而言都是死,沒什麼區別,所以……”流星語氣平靜地說,“如果你能拿到車票,去上城之前記得先去一趟我家。”
酒鬼愣了下,“……你家?”
“嗯,在畫框後面有一本冊子,你帶著冊子去上城。”流星說道,“等下次遊戲開服,你負責把金鑰傳遞下去,組建新的星星會。”
酒鬼沉默良久,低低地問:“這就是你的最終目的?”
流星沒有正面回答,只說道:“有這些金鑰在手裡,遊戲啟動多少次,下城人就能拿到多少車票,效率足夠高的話,快速通關所有迷宮也不是沒可能,只希望下一次的遊戲裡,沒有風翎這個變態存在吧。”
酒鬼突然感到沉重,肩上彷彿扛了很重很重的物品,壓得她胸口發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