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穆海棠的神補刀,把剛剛清醒過來的顧雲曦差點又氣暈過去。
玉貴妃見狀心頭一緊,生怕這針尖對麥芒的架勢再鬧大,忙不迭吩咐身邊的宮女:“快,扶曦兒去後面禪房歇歇,仔細照看些。”
宮女們應聲上前,小心翼翼地和顧夫人扶著顧雲曦往內院去了。
玉貴妃望著她們的背影,眉宇間掠過一絲無奈,這才轉過身來,強壓著心緒看向廳中眾人。
“海棠,你也莫要生氣了,過來坐。”長公主見廳中氣氛稍緩,目光落在一旁立著的穆海棠身上,語氣溫和了幾分。
穆海棠沒說什麼,只垂著眼簾點了點頭。
她提著裙襬,走回方才那個位置重新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纏枝紋,方才那番唇槍舌劍的銳利,彷彿隨著坐下的動作斂了去,只餘下幾分淡淡的沉靜。
旁邊的幾位夫人見她這模樣,倒也不好再多說什麼——畢竟方才顧雲曦先動的手,穆海棠回嘴雖狠,卻也佔著理。
廳堂裡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方才的劍拔弩張散去,倒添了幾分微妙的安靜。
長公主端起茶盞,目光不經意間在蕭景淵身上轉了一圈 —— 這孩子自始至終坐在那裡,神色淡漠得像局外人,可偏偏這份沉穩,配上他俊美高大的身形,倒比那些咋咋呼呼的世家子弟更顯氣度。
只可惜是個武將,一身殺伐氣不說,性子也冷,罷了,誰讓自己女兒喜歡呢?
自己的那個丫頭,不喜文墨,反到喜好舞刀弄槍,尚武,最是欽慕八歲就上了戰場的衛國公世子蕭景淵。
可人家那時候有個從小訂下婚約的未婚妻,她也不好張口,毀人姻緣。
後來聽說,他當年在戰場上傷了根本,姜家的小姐也因此跟他退了婚。
自家丫頭那時還小,可及笄後,她竟紅著臉求了她好幾次,說非蕭景淵不嫁。
當時她心裡直打鼓 —— 那蕭景淵若是真傷了身子,不能行夫妻之事,自家姑娘年輕不懂事,她這個當孃的怎能忍心,讓女兒嫁過去守活寡?
這話她沒法跟女兒明說,只能拖著。
直到前些日子跟衛國公夫人吃茶,閒聊時才狀似無意地問起,國公夫人當時就笑了,拍著她的手說:“都是些沒影的瞎傳,景淵那小子壯得很,哪有什麼不妥?都是那些個眼紅的編出來糟踐人的。”
這麼一說,倒叫她徹底放了心。
長公主茶盞往桌上一擱,側過頭,對著下首的平陽縣主笑得溫煦:“阿姝,你方才不是念叨禪房後園的荷花開得正好?景淵這孩子素來喜靜,園子裡清幽,不如你們同去看看?也讓他陪你走走,省得你一個人悶得慌。”
國公夫人本就是帶著兒子來相看的,那日長公主特意問起蕭景淵的近況,她便心裡明白 —— 這是有意。
此刻見長公主開口,她忙笑著附和,朝蕭景淵揚了揚下巴:“景淵,你這會兒也無事,便陪縣主出去轉轉吧,後園的荷花正好,別錯過了景緻。”
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既給了兩人獨處的由頭,又透著長輩的親厚。
玉貴妃在一旁看得分明,嘴角噙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長公主府雖頂著金貴名頭,手裡卻沒什麼實權,與蕭家這等手握兵權的勳貴聯姻,既算得上門當戶對,又不必擔心會給太子那邊添助力——這般不偏不倚的局面,正合她心意。
她遂含笑點頭,溫聲道:“這主意再好不過,年輕人多處處總是好的,景淵可得好好照看好縣主才是。”
穆海棠在一邊低著頭,瞧不出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