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見上官珩只一味用草藥敷裹那道猙獰的傷口,她眉頭漸漸擰起,古代是有縫合術的,這人創面這麼大,他為何不給他縫合?
想到這,她忍不住開口問道:“他這傷口這麼大,你為何不給他縫合?”
上官珩聞聲回頭,就對上了她的側臉,他這才發覺方才還離的挺遠的她,此時竟弓著身子,手扶著膝,腦袋湊得他極近,大概是在看他處理傷口。
上官珩不由的臉一紅,輕咳一聲,提醒她注意儀態。
結果,穆海棠的視線全部都在病者的患處,壓根沒察覺上官珩的用意。
上官珩看她那麼專注,也不再多想,繼續為傷者處理傷口。
他拿起剪好的細麻布,裁成比傷口大些的方塊,浸了熬好的黃連水,小心翼翼蓋在上面。
然後小聲開口,跟她解釋道:“這傷在頭面,皮肉薄,縫不得,只能靠藥力收合。”
“但是他這傷口太大,所以要多纏幾層。”
他接過夥計遞來的棉布條,一圈圈繞著漢子的額頭纏緊,每繞一圈都稍用力勒一勒, 纏到最後,他打了個結實的結。“
然後對著跟來的人道:“這人要留在這一些時日,因每隔兩個時辰需換次藥,若能熬過今夜不發熱,便沒有事了。”
身旁的兩個漢子一聽,忙不迭追問:“那要是發了熱呢?”
上官珩聞言抬眸,聲音沉了幾分:“若是發了熱,便是‘邪毒入體’了。傷口潰破後招了‘風邪’,熱毒淤積在皮肉裡,輕則紅腫流膿,重則高熱不退、胡言亂語——那時候,便是神仙難救了。”
兩人聽後互相對視一眼,其中一個粗聲粗氣地開口,聲音裡帶著難掩的侷促:“我,我們還是聽天由命,帶他回去吧。”
“先生,不瞞您說......我們這些莊戶人,平日裡頭疼腦熱都是扛著,哪敢來這上京的醫館瞧病?”
另一個趕緊接話:“他這傷是被犁耙豁的,村裡的土郎中瞧了直襬手,說沒見過這麼深的口子。”
“是鄰村的獵戶說,上京城裡的醫館才能治這要命的傷,我們這才湊了輛板車,輪換著抬了他走了幾十裡地來了上京。
我們一連問了三個醫館,人家要麼說治不了,要麼一開口就要十兩銀子......我們實在拿不出,後來聽說廣濟堂給窮苦人看病不收診費,只收藥錢,我們才抱著最後一點念想奔您這兒來。”
他說著,眼圈紅了紅:“如今您肯出手已是天大的恩情,可要是留在這兒日日用藥......我們實在是供不起。不如就帶他回去,能挺過來是他的造化,挺不過來......我們也只能給他備口薄棺了。”
旁邊的漢子重重點頭,從懷裡摸出個皺巴巴的布包,抖抖索索倒出幾枚碎銀子和幾十文銅錢,往案上一放:“這是我們全村湊的,先生您收下,全當是藥錢......剩下的,我們是真拿不出來了。”
上官珩聽後,淡淡開口:“不是我硬要留他,只是他這外傷太重,回去怕是不妥。”
他伸手指了指他的傷口道:“首先他這傷口得換藥,你們那的土郎中根本換不了。“
“其二,他這傷口最怕敞著,若是沾了什麼髒東西,或是受了風寒,都可能會要了他的命。”
回去,你們那條件有限,如今是夏日,傷處要保持乾爽,莫讓蒼蠅蚊蟲落了去,換藥時也得用煮沸過的布巾擦淨,才能少些風險。”
穆海棠聽懂了,說來說去,上官珩的意思就是怕傷口感染,古代沒有抗生素,傷口一旦感染基本等於送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