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穆海棠卻沒坐在方才琵琶女坐過的矮凳,輕紗下的目光落在商闕身上,開口問道:“閣下便是商公子?”
她的聲音刻意壓得偏低,帶著幾分刻意為之的沙啞,與平日截然不同。
可這聲問話剛落,蕭景淵握著酒杯的手猛地收緊。
方才他以為是自己喝多了,太過想她,竟然看錯了人?可她一開口,縱然刻意變了調,他心頭還是狠狠一沉。
他抬眼,目光如炬,正好與穆海棠的視線撞在一起。
只這一眼,穆海棠便心頭一緊 —— 這狗男人,果然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她暗自腹誹:他到底是狼還是狗?是眼睛太尖,還是鼻子太靈?若非身在這古代,她都要懷疑自己身上被安了雷達,讓他能輕易捕捉到她的訊號?
還是她身上有什麼特殊的味,只要她一靠近,他那個狗鼻子就能聞出來?
此刻,蕭景淵望著眼前這一幕,只覺五雷轟頂。
這個死女人,就是嫌他命長,就是怕他死得不夠快!這是鐵了心要活活氣死他?
蕭景淵只覺得五臟六腑像是被烈火烹煮,七竅生煙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暴怒,握著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她是不是瘋了?她竟敢如此作踐自己,竟敢跑到醉紅樓那種地方去當琵琶女?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敢如此胡作非為?
穆海棠望著他那雙彷彿要噴火的眼睛,還有那副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的模樣,心底竟莫名竄起一絲報復的快感。
可笑,她和他如今還有什麼關係?他憑什麼衝她發這麼大的火?
真好,往後總算不用再看他那張陰晴不定的臭臉了。
她索性迎上他的目光,冷冷瞪了回去,那眼神里全是明晃晃的挑釁。
蕭景淵看著她那挑釁的眼神,恨不得現在,立刻就掐死她算了。
幾吸間,商闕見她不坐,反倒先問起自己,唇角笑意更深:“正是在下。姑娘不必拘謹,坐吧。”
穆海棠這才依言坐下,將琵琶往身前挪了挪,卻沒立刻彈奏,只抬眼看向商闕,語氣平淡無波:“商公子,如今我人也來了,你的面子我也給了。您手下先前應下的五萬兩銀子,您看是否能先付一下?”
話音落地,艙內霎時靜得落針可聞。
商闕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顯然沒料到她會如此直接,竟連曲子都未彈,便先提銀子。
上官珩剛端起的酒杯停在半空,挑眉看向這輕紗遮面的女子 ——這行事風格,倒比京裡那些鑽營的商戶還市儈。
他沒有認出她,原因很簡單,上官珩從未見過穆海棠的另一面,在他心裡,穆海棠就是個心地純善,性子爽利的閨閣小姐,他壓根沒把兩人往一處想。
太子沒有看她,反倒看著一旁的蕭景淵,方才兩人的對視,別人沒看到,他卻看到了。
蕭景煜驚得張大了嘴,半晌才憋出一句:“姑娘...... 這還沒彈呢?”
唯有蕭景淵,臉上不見半分詫異,只盯著穆海棠的眼神更沉了幾分。
他太清楚這女人的性子,看似隨性,實則比誰都拎得清,尤其在銀錢上,半分虧都不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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