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蘇玉瑤抬頭看著眼前的任天野,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快凍僵了。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雙眼睛裡的冷意卻像淬了冰的刀,看得她頭皮發麻——她是真的怕他。
京城裡誰不知道,落到鎮撫司手裡的人,就沒有能守住的秘密。
任天野有的是手段,軟的硬的,明的暗的,總能讓那些嘴硬的人吐口,把祖宗十八代的舊事都抖摟乾淨。
更別說鎮撫司那座地牢,早成了京中人人談之色變的煉獄,傳聞裡頭日夜都有慘叫聲,一晚上死的人能堆成小山,血腥味濃得隔著幾條街都能聞到。
聽說有回一個犯官寧死不招,任天野也不急,只讓人把他吊著,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家人在面前受刑,最後那犯官終究沒扛過,還是招了。
這般陰狠手段,光是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慄。
此刻被他這樣盯著,蘇玉瑤只覺得後頸發涼,方才被穆海棠嚇出來的眼淚還掛在臉上,又添了幾分對任天野的恐懼,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可念頭一轉,蘇玉瑤的眼淚又湧了上來,心裡只剩翻江倒海的悔。
蘇家倒了,她這才恨自己當初太挑 —— 母親從前為她選的那些親事,要麼是家世穩妥的人家,要麼是人品端正的後生,可她總嫌這家門第不夠高,嫌那家公子模樣不俊,挑來挑去,婚事竟一直未定。
若是當初定了親,哪怕只是個尋常世家,如今有夫家出面周旋,她也未必落得流放的下場。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流放對她這樣養尊處優的官宦小姐意味著什麼,她比誰都清楚。
三千里路漫漫,剛出京城時或許還好,雖苦卻還能保幾分體面,可越往偏遠之地走,日子只會越發難熬。
她們這些罪臣家眷,沒了家世護著,在押解的官差面前,不過是任人拿捏的物件 —— 那些粗鄙的官差,怎會對她們有半分尊重?
路上會遭遇什麼,光是想想,就讓她渾身發冷,連牙齒都控制不住地打顫。
蘇玉瑤盯著任天野的身影,心裡的恐懼漸漸被一絲求生的念頭壓了下去——與其等上路後,被那些粗鄙的押解官差輪流羞辱,倒不如現在抓住眼前這根“救命稻草”。
任天野雖是任家庶子,可這幾年早搬離任府自立門戶,京裡誰不曉得他的分量?
她也曾聽自己爹爹說過,任天野的差事誰都不敢小看,不光是天子近臣,且油水大,連她爹戶部尚書都羨慕。
雖說她爹掌管戶部,管著東辰國的國庫,可庫裡的銀子每一筆都有賬可查,想動分毫都得費盡心機。
但是任天野這差事就不一樣了,監察百官,專門負責抄家的,哪戶犯事官員家裡沒有私藏的家底?可這些銀子是沒數的,他說多少就是多少,交上去多少,留下多少,還不都是他一句話的事兒。
在蘇玉瑤看來,如今的任天野,年紀輕輕就是正三品指揮使,有實權、有家底,模樣更是少有的英俊,哪怕是做他的妾室,也比流放路上任人糟蹋強百倍。
想到這兒,蘇玉瑤連忙抹掉臉上的淚,伸手理了理凌亂的頭髮,強壓著心慌,聲音放得又軟又怯:“任大人......臣女知道蘇家有罪,可臣女也是無辜的......求大人看在往日里,家父與大人也曾有過交集的份上,救救臣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