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剛是怎麼了?”那道視線還在,她只能小聲問他。
“幻境會讓人迷失,不要想太多,嫣娘。”
他的手分明未動,卻讓季嫣感到心安,如同幼時被爹爹孃親細緻入微地安撫。
她嗯了一聲,同他小聲交流:“我想將髮飾和妝面卸了。”
“好。”
沈惟楚握住她袖中的手,將她引到妝臺前坐下。
他是贅婿,自當照顧小姐,以前由婢女做的事,如今既已成婚,便都交由他去做了。
季嫣見他要幫自己,先是呆滯了一瞬,後面就也想到了其中緣由,便好好當個漂亮人偶,任由沈惟楚幫自己。
修士的手在她髮絲間穿行遊走,季嫣看到了銅鏡中的自己,原來她穿上嫁衣後是這副模樣,妝面讓她褪去了一點少女的純稚,多了一點嫵媚成熟,像一顆淡青色桃子,一夜之間軟爛熟透、鮮甜多汁起來。
沈惟楚將她頭上釵環全都卸下,又用梳篦將少女墨絲梳順,他手法輕柔,沒讓季嫣感到一絲髮絲扯到頭皮的疼痛感。
她從鏡子裡好奇望著沈惟楚,他好像做這些特別嫻熟。
實在她的目光太灼灼,沈惟楚難以忽視,只能解釋一句:“幼時我常為娘梳髮。”
季嫣聽後微默,抿了抿唇,她無意戳到他的痛處。
沈惟楚卻並未介意,似已將前塵往事全都放下。
“小姐稍等我片刻。”
他的指腹從她額間微微擦過,便轉身走向門口,季嫣從鏡中看他,一身火紅吉服,鮮豔的顏色襯得他容顏妖豔驚人,與往日素衣時若冰雪聖人的模樣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風格。
這樣穿倒顯得他更有生氣。
季嫣垂下眸,手指撥了撥妝臺上精心打造的鳳冠,心中忍不住想,以後他們總歸也是要成親的,嗔境中的幻像若是真的,倒也無妨,就當提前辦了婚事了,日後也能省去很多麻煩。
但季嫣也只是想想,原著裡沈惟楚對待未婚妻好,也只是出於責任,他的心是冷的,和雪一樣,漂亮但握不住,很快就化成了水。
如果沈惟楚對待她也是那樣,那還不如不成親,日後只當她的師兄便好。
沈惟楚去找在外面守夜的下人要了盆熱水。
他自進入房間起,就知道外面有人在窺視。
與那人打了照面,沈惟楚神色也無半分變化。
下人將熱水打來,沈惟楚只將蕭玉真派來的人視作空氣,端著那盆熱水進了房間,重新將門掩上。
待他回到妝臺前,就發現小姐好像已經徹底醉了,腰微微塌下,手臂枕在妝臺上,粉白圓潤的手指一來一回戳著鳳冠上鑲嵌的那顆最大最漂亮的寶石。
一頭柔軟青絲如緞面披散下來,順著少女的腰線往下,直到被身下的椅凳阻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