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淵聞言神色一滯,垂首不再言語,良久,穿戴好衣物,將郎中送走。
不出意外,門外是季氏身邊的丫頭霜霜。
似乎不想被他發現,霜霜還刻意往一旁躲了一下。
“……”
謝淵視而不見,送走郎中,便關上了房門。
霜霜盯著緊閉的房門看了一會,才邁步跟上了拎著藥箱的郎中。
屋子裡,謝淵坐在陰影處,昳麗蒼白的面容沒有一絲表情。
纖長的指捏著那瓶盛著藥膏的白玉罐,似有若無地摩挲,片刻,視線又落向楠木桌上精緻漂亮的食盒,時間彷彿停滯,少年衣襬擦著地面,髮帶貼著肩線垂落,久久再沒有動作。
…
“怎會如此?!”霜霜訝異道,滿臉寫著不可置信。
“老朽行醫數年,不可能看錯,大公子的傷的確是拖了一日都沒有處理過,且老朽在給公子診脈時,發現公子脾胃不好,只怕平日裡是飢一頓飽一頓。”
“姑娘,容老朽提一句,大公子才十七,還在長身體,切不可這樣糊弄過去。”
霜霜內心驚駭,把郎中送走後,急忙回了韶光院,把郎中方才同她講的那些全都一股腦兒告訴了季嫣。
少女聞言不由沉默,秀氣的眉輕輕擰起,良久後道:“帶景和來見我。”
霜霜立刻就去叫人,她也氣極,沒想到景和看起來斯文秀氣,老實可靠,也學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明明不曾為大公子請過郎中,今日卻編得有模有樣來欺騙夫人!
若不是夫人今天叫她去請了郎中,還不知道大公子要被欺負到什麼時候!
但霜霜聽季嫣的話,見到景和時也並未表現異常,只用尋常語氣對他說,夫人還有話想問他,要他去一趟韶光院。
霜霜是當眾叫住的景和,少年不由錯愕。
一旁的小廝也都嫉妒極了景和,不知這小子何時搭上的夫人,還要夫人身邊的霜霜親自請他過去。
景和也不知季氏為何又尋他,今天她已經來問過了大公子的事,這會兒傳喚他,未必還是與大公子有關。
他暗暗去套霜霜的話,但霜霜學聰明了,隻字不提。
景和心中不免也抱了一絲期待。
到了韶光院,景和便見到了坐在院中的少女。
少女輕軟的裙襬如散開的花瓣,黑漆漆的眸此刻正望向他,臉上沒有表情,景和第三次見她,還是會被季氏的容貌驚豔,她端坐院中,漂亮得宛若假人。
他垂下眼睛,正要問安,就聽季氏道:“為何要騙我,景和。”
季氏的話直截了斷,景和一時驚慌失措,不知該如何應對。
他亂了分寸,季氏語氣依舊平和地質問他:“你分明不曾為謝淵請過郎中,為何要編那些謊話來騙我?”
“我還聽廚房的人說,昨夜他們過去給謝淵送飯,半道卻被你給截了去,所以,景和,你當真有把飯送給謝淵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