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季嫣也掀開帷裳觀察了蒼州的情況,田地幾乎都被曬裂了,就近的河床也已經乾涸,道路上幾乎沒什麼人影,偶爾會看到被曬得森白開裂的人骨。
清平郡郡守是唯一一位提前預知到天災的人,只可惜災禍發生前,沒能被朝廷重視。
但郡守也並未乾坐著等災禍降臨,在大旱前就釋出命令讓清平郡百姓提前準備好應對旱災的物資,因此清平郡相比於其他郡縣,情況要好很多,百姓家中儲存了充足的水和糧。
郡守向太子介紹清平郡的情況後,太子也不禁挑眉。
季嫣和謝淵一塊兒跟在後面,少女不禁感慨一句:“也不知郡守是怎麼預測的天象,果真應驗了。”
她隨口說了一句,並沒有指望能得到解答。
結果謝淵聽了進去,壓低聲音對她道:“我看過清平郡郡守上書的奏摺,郡守是依據農耕已久流傳下來的經驗判斷的天象。”
“小暑期間蒼州天色陰沉,且好刮南風,這都是有大旱的前兆。”
季嫣點點頭,也很佩服清平郡郡守能在第一時間發現問題並採取措施,至少在大旱初期,清平郡百姓可以安然無虞。
但時間一長,百姓儲存的物資耗盡,還是避免不了亂成一鍋粥。
而這場旱災註定要持續很長時間,人在自然面前,所有的抗爭都好像顯得蒼白無力。
尤其是在科技不發達的古代,最受苦的還是普通百姓。
太子一行人住進了郡守府,準備在清平郡待上一段時間。
夜晚太子要沐浴,郡守府的管事委婉道:“殿下,清平郡的乾淨儲水和糧食已經不多了,此時需得節約使用,否則只怕會加重災情。”
太子冷笑一聲:“你是在威脅孤?”
管事不敢言,最後被太子的人拖出去捱了鞭子,打得只剩下半口氣。
季嫣捏緊了手指,她也總算知道了,為什麼太子身邊賢士眾多,最後還是輸給了二皇子,失去了儲君之位。
夜晚,季嫣站在院子裡,聽到隔壁傳來的慘叫聲,心情沉重,謝淵以為她熱得睡不著,朝她走過來,站到她身側。
少年聲音微啞,詢問她:“姨娘可想沐浴?”
季嫣怔了下,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謝淵,你覺得我該沐浴嗎?”
少年薄唇微抿,面對她不可思議的目光,漂亮的面容也有片刻失神,他身側手指微屈,道:“我從上京帶來蒼州的水還有盈餘,可以拿出來供姨娘使用。”
他沒有為自己辯駁,但又不想讓她誤解,故而如此說。
他和太子的性質還是有些不同,太子所作所為是在為清平郡雪上加霜,而他僅是想把自己的水分給她用。
其實這樣也並沒有比太子的行為好上多少,謝淵也清楚,因此安靜了下來,眸中神色來回變幻。
自從謝淵答應為太子做事,便時常與太子往來,季嫣總擔心他會被太子帶壞,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反派,眼下又聽到謝淵這樣的話,心中的不安更深。
她不再看向他,聲音淡淡道:“比起我,蒼州的萬千百姓才更需要這些水,我們既然已經到了蒼州,那麼不管是帶來的水,還是蒼州儲存的水,就都成了稀缺資源,不能浪費。”
少年認真聽著,微微垂下了腦袋,細長的髮帶從面旁擦過,聲音乖道:“姨娘教訓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