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淵聞言,不動聲色收回了目光,一雙眸若幽靜的潭水,長睫傾覆下來:“此事不值得殿下出手,臣心中亦有分寸。”
太子見他這般無趣,輕嗤了聲,也不再提起,無意中瞥見蕭雲安,太子一雙陰鬱的眸子晦暗不明,狀似不經意道:“你覺得二皇子如何?可否能與孤爭個高低?”
謝淵抬首看向二皇子,回答得中規中矩:“二皇子病弱,無心爭權,自是不比殿下。”
“呵。”太子反常一笑,語氣無端顯出幾分古怪,“孤這個弟弟,可未必如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謝淵不置可否。
天子就座後,宴席便開啟,朝中諸臣均想趁此機會與謝淵結交,是以謝淵被灌了不少酒,少年唇色殷紅,膚如白雪,眸淡如塵,對諸臣的示好不悲不喜,情緒內斂,與太子張揚高調的個性截然不同。
此前眾人皆以為首輔的嫡長子不受寵,日後也難堪大用,卻不曾想謝淵年紀輕輕便有如此造詣,而首輔也並不似傳聞裡將嫡子冷落忽視,父子二人關係融洽,不似眾人料想得那般離心。
果然凡事不能只靠聽,需得親自實踐檢驗。
酒過三巡,謝淵得了空閒,抬頭往姨娘的方向看去,卻不由一僵,謝臨身旁已沒了人影。
…
季嫣不太喜歡宮宴的氛圍,故而攜霜霜出來透了透氣。
皇宮碧瓦飛甍,雕樑畫棟,處處透露著精緻,季嫣沒有走太遠,只繞著連廊走了一圈,不曾想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同樣出來透氣的蕭雲安。
二皇子獨自坐在輪椅上,膝上蓋了條薄毯,靜靜闔目養神。
連廊過道狹窄,季嫣此時也無法視而不見,便走上前向二皇子請了安。
蕭雲安淡淡看了她一眼,頷首道:“謝夫人也出來透氣?”
季嫣頓了下,搖搖頭:“謝夫人不敢當,民女只是大人的妾室。”
二皇子聽到她這樣說,但笑不語,唇畔的笑容依舊溫和,令人如沐春風。
季嫣正欲開口繼續說下去,卻敏銳地感覺到一陣破空聲,眉毛不由皺起,心下百轉千回,最後來不及反應,一把將蕭雲安的輪椅推開,而她躲閃不及,一支羽箭從手臂擦過,袖上便被割開了一道口子,有血跡滲出。
霜霜在後面幾乎被嚇破了膽,反應過來,立即去喊人。
而另一邊,太子面露戲謔:“想不到,孤的弟弟還要靠一個女子來救。”
謝淵站在太子身側,眸色幽而深,他不發一言。
蕭昱之轉頭看向他,意味深長道:“只可惜,孤的試探被你的好姨娘給破壞了。”
謝淵依舊不言語。
霜霜跌跌撞撞跑去喊人,太子隨口道:“那個婢女,你去解決了,該怎麼做,應該不用孤再去提醒了。”
蕭昱之說完便拂袖離去。
謝淵抬眸,太子想要霜霜性命,但霜霜若是在他手中出了事,只怕姨娘永遠也不會再給他機會。
霜霜跑得正急,眼底忽然映入一截緋紅衣袍,抬頭見到大公子冰冷豔麗的容顏,霜霜頓時鬆了口氣,癱軟在地上道:“大公子,皇宮裡有刺客,夫人和二皇子有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