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嫣神色微滯。
少年微抿的唇卻於此時顫了起來,聲音沙啞:“奴有罪,讓公主受驚了。”
季嫣不由擰緊了眉,她目光落在殷玉的臉上,沒有言語,只抬起了衣袖下的手。
少女柔軟白皙的手指輕輕碰了兩下殷玉面上的胎記,道:“不醜。”
殷玉一怔。
“很漂亮。”她聲音溫柔似水,一雙嬌媚的桃花眸裡倒映著殷玉怔愣的面龐。
殷玉張了張唇,眸中不由漾開了盈盈水色。
季嫣繼續道:“以後沒有旁人在,都不用跪我。”
她說完便垂下了眸,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腿上的貓。
少年囁嚅著雙唇:“是,公主。”
…
季嫣在寢宮休養了一個月,她不想見人,期間便無人打擾。
休養已有月餘,才陸陸續續有人探望。
季嫣還是不想見,大部分都拒之門外,但長久下去似乎不是辦法。
是日,殷玉對她說:“太傅差人來問公主,何時可以回去上課,公主已經落下了將近兩個月的功課。”
季嫣聞言微愣,“我也要去讀書麼?”
殷玉解釋:“先帝定下的規矩,公主與皇子一樣,需得一道聽太傅講學。”
季嫣沉思片刻,抿起唇:“一定要去麼?”
“公主若是不想去,可以向太傅告假,但日後落下的功課,還需一一補齊。”
季嫣雖失憶了,也懂得積少成多的道理,待到那時候再去補,只會更不堪重負。
她妥協:“那幫我告知太傅,我明日就去聽課。”
…
去上課的第一天,季嫣穿了套淡藍色襦裙,髮髻上簪了步搖,叮叮噹噹,殷玉替她抱著書箱,季嫣微微拎起了裙襬,從馬車上下來。
與此同時,一輛馬車從他們身側經過,墨黑色的帷裳被風吹掀起一角,季嫣抬眸時,馬車就已經走遠了,鼻尖只嗅到一點冷香。
殷玉說:“那是奉殊太傅的馬車。”
“奉殊……”季嫣努力去回想,仍想不到任何與之相關的記憶。
殷玉便仔細對她介紹了太傅。
奉殊是太子帝師,在宮中地位極高,學富五車,才高八斗,是昭國百年難得一遇的文曲星,性情頗為冷淡,講學時不苟言笑,要求又極嚴,宮中年幼的皇子公主都怕極了他,簡直是童年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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