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玠心中更覺煩悶,他就那麼可怕嗎?她現在受了委屈都自己吞嚥,就不肯和他說一句?
哪怕抱怨一句都不肯,把他當什麼了?
裴玠此刻眼睛的顏色濃得能滴出墨來,但到底也沒有再故意弄疼她,心煩意亂道:“疼了就跟孤說,孤再輕點就是,別忍著。”
季嫣不由怔住,可好賴話全都讓他說了。
她垂下眸,忍不住想,裴玠那樣喜怒無常的性子,終歸還是令人捉摸不透。
但季嫣還是驚訝的,他今日態度好了不少,為她梳髮也沒有再把她弄疼,髮髻甚至也梳得有模有樣,雖然樣式簡單,不算精緻,是小宮女常梳的雙丫髻,但梳得還算標準,甚至幾乎沒有扯痛她的頭皮。
他什麼時候學的?怎麼會突然去學……
“皇叔是為了我特意向宮女學習怎麼梳髮髻的嗎?”
她直截了當地問。
裴玠動作僵了下,下一秒便嗤道:“臉看著挺小,倒也愛往上面貼金,孤想學什麼,是孤的自由,哪裡來的為誰去學,孤看你是話本子看多了,沒學到什麼有用的,淨學會了那些胡思亂想的本事。”
季嫣抿唇,不是便不是,非要說得那麼難聽才好。
他這副性子,誰敢真正與他交心,只怕旁人把心剖出來給他看,他也會當場把心給懟回去,再冷嘲熱諷一句:“孤需要你這般推心置腹?別把自己太當回事。”
季嫣光是想了想,都覺得災難,也不知道裴玠是怎麼養成的這副性子,他會有朋友嗎?
想來是沒有的,不然裴玠也不會每天都過來糾纏她。
季嫣不再說話了,她有些困了,提不起精神。
裴玠似乎也覺得無趣,沒再嗆她,見她困得睜不開眼,又強行捧起她柔軟的面頰,帶她去照銅鏡,低聲問道:“孤梳得好看嗎?”
季嫣:“好看。”
裴玠又不高興:“不許敷衍孤,孤準你說實話。”
季嫣掀了掀眸,頓了許久,才道:“好看,但看起來像宮女,殷玉從不會給我梳這樣的髮髻。”
話音落下,裴玠竟破天荒地沒與她唇槍舌戰一番,而是沉默了良久,最後的聲音竟有些沙啞:“孤又不懂這些,你們女兒家的髮髻規矩一籮筐……罷,孤以後注意便是。”
裴玠會說出這樣的話,季嫣瞬間驚訝到不那麼困了,乖乖看著鏡中的自己,眨了眨眸。
但好景不長,她彷彿成了一塊燙手山芋,裴玠驟然鬆開了她,語氣又帶上了陰陽怪氣:“孤真是自討沒趣,你不喜歡拆了便是,孤今夜不擾你休息。”
說罷便拂袖離去,徒留季嫣一人坐在梳妝檯前。
她坐了許久,最後嘆了口氣,抬起手去拆髮髻。
*
翌日戚衡果真沒有再入宮,季嫣也沒想到他會那麼聽話,她昨日一時氣話叫他今日不要再來,他便真的不來了。
不過人沒來,點心卻送到了宮裡。
季嫣嚐了兩塊,味道還算可口,只是不如宮裡御廚做得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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