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嫣無聲地說出口,同時對他搖了搖頭。
她不知道媚媚是怎麼看待的九皇兄,但於她而言,她來冷宮看望九皇兄,同情只佔少數,更多的是她自己也想來。
九皇兄之於她,是如胞兄一般的存在,只有在九皇兄這裡,她才可以什麼都不用想,說話也無需斟酌再三,因為無論她說什麼、做什麼,是好是壞,九皇兄都總會予她包容。
裴硯之見狀,唇角微微上揚,“為何也不說話?”
季嫣沒敢開口,怕她發出聲音後,便會被九皇兄識出。
裴硯之道:“是擔心我責怪你麼?”
“妹妹,無論你做什麼,我都不會怪你,哪怕你今後都不再來看我,我也不會怪你,我只希望你能平安喜樂。”
季嫣垂眸,這些話都是對媚媚說的,皇兄喜愛她勝過自己,寧願自己放手,也不願意勉強她。
“沒關係,你不想說便不說,興許連此刻見到你都只是一場幻夢,倘若這真的是夢,也極好,我便能自私一回,欺負你一次。”
季嫣安靜聽著,沒有說話,手仍舊被他握在掌心,皇兄身上的溫度從指間傳來,幾乎也快將她蒸熟了。
他的這些話,是情話麼?她似乎不該聽的。
她此刻心裡亂糟糟的,又聽裴硯之說:“妹妹,我不求別的,今夜你陪我一回,陪我睡一覺可好?”
季嫣傻眼。
睡、睡一覺?
不等她回答,裴硯之忽地起身將她抱上榻,季嫣來不及遮掩面容,不過好在九皇兄把她抱上榻後,就將她揉入了懷裡,她臉頰埋在他的胸膛處,也不用擔心會露餡。
季嫣剛放鬆下來,就又感受到九皇兄的手指在她髮間輕撫,她脊背繃緊,不敢動。
裴硯之笑了笑:“不用那麼緊張,放鬆一點。”
季嫣放鬆不了,她不清楚九皇兄和媚媚之間發展到了哪種地步,萬一他們已經越過雷池……那她就絕不能再繼續演下去了。
現在也很危險,她思來想去,終是沒忍住壓低了聲音問:“只是睡覺嗎?”
她聲音悶悶的,故意說得含混不清,皇兄應該聽不出來是她。
裴硯之卻突然安靜下來,許久沒有做出回應,久到季嫣忍不住懷疑,皇兄其實已經發現是她了,此刻興許是憤怒,或是不堪,不堪於讓她窺知了他對媚媚的心意。
但季嫣設想的糟糕的情況都沒有發生,裴硯之說:“嗯,只是睡覺。”
他抱緊了她,下頜抵住她的發頂,向她承諾,“不做別的。”
季嫣聞言抿了抿唇,心中還有些猶豫,真的要陪皇兄睡一覺嗎?這樣做或許是錯的,可如果她今夜拒絕了他,皇兄的心疾又會不會因此加重?
就在她胡思亂想時,裴硯之頭微微低下來,乾燥的唇輕輕在她頭頂壓了一下,聲音啞道:“別亂想,睡吧,妹妹。”
季嫣僵住,內心卻也在漸漸平靜下來。
後來是怎麼睡著的,季嫣已經不記得了,但天沒亮時,她突然驚醒,頓了頓,把壓在腰間的手臂移到了一旁,坐起身發了會兒呆。
直到天已露白,她整個人才好像清醒過來,心中頓感荒謬,沒有看皇兄一眼,倉促從榻上下來,衣冠不整地跑出了寢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