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殊把她從馬車上抱了下來,趁夜色上了另外一輛馬車,她被放在軟榻上,夜露涼,奉殊取了一旁的薄毯蓋在她身上,之後便不再碰她。
馬車又繼續行駛。
季嫣知道,她這次離開,或許就再也回不來了。
奉殊會將她藏起來,哪怕不是為了她,為他自己,他也會窮盡一切辦法將她藏好。
錯已鑄成,倘若有朝一日她有幸能回到宮中,奉殊也難逃一劫。
季嫣不明白他為何要這樣做。
他自入仕起,便一路坦途,前程似錦,如今卻糊塗起來,舍下所有,賭上一切。
真的瘋了。
馬車不知道行駛了多久,應是到了宮門,守衛需例行檢查。
奉殊於此時也有了動作,他將她連同毯子一起抱起來置於膝上,季嫣幾乎是跪坐其上,上身壓著小腿,腿心緊貼著奉殊腿側,身體綿軟沒有力氣,軟倒在他懷裡。
門外傳來守衛的聲音:“裡面坐的是何人?”
“是奉殊太傅。”
“奉殊太傅?”守衛皺眉,“太傅不是已被禁足在府中,不被准許入宮。”
小廝聞言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是陛下急召太傅,見此令牌如見陛下,還不速速放行。”
宮門的守衛頓時容色大駭,紛紛下跪。
只是仍頗為謹慎道:“望大人諒解,卑職需確認馬車裡坐的的確是太傅。”
“大膽!”
“趙喜。”馬車裡這時傳出一道清冷聲音,“將馬車簾掀開,配合檢查。”
趙喜聞言答了聲“是”,便抬手將馬車簾掀開。
守衛極力往裡面看去,夜晚光線昏暗,但仍能看清裡面並不止一人。
“敢問與太傅同行的是何人?”守衛邊說邊舉起火把,湊近照亮。
方才看清,那位聖人般清冷端方的太傅,懷中坐著一位……太監?
身形嬌小,不似普通男子,露出的指如一捧清雪,連手指都漂亮得似藝術品,他當即便想到了民間的宦寵,過去僅是聽說,如今親眼所見,驚訝之餘,又不免感嘆,宦寵果真名不虛傳,僅是看個背影,不見其臉,都讓人覺得該是位難得一遇的尤物。
太傅如今二十有四,至今未娶,沒人見過他與哪個女子親近過,原來太傅既不喜女色,也不好男風,而是偏愛這種不男不女的玩物。
守衛心中大為震撼,但自知窺探到了太傅隱私,心底也有幾分餘悸,不敢多看,準備放行。
但就在此時,太傅腿上的宦寵微微掙扎起來。
季嫣拼盡全力才將半張臉扭過去,想讓守衛看清她的臉,認出來她是十三公主。
季嫣雖不知守衛是否見過十三公主,是否能認出她的臉,但只要有一線機會,就都值得一試,絕不能放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