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面孔雖是秀氣的,卻一點不顯女氣,不會讓人往女子身上去想,她身量不高,也只會讓人覺得是尚未發育好,還在長身體。
換完了臉,便繼續趕路,他們今夜要去村子裡借宿。
村子裡的居民似乎怕惹上事,不肯輕易接納外人。
奉殊揹著她挨家挨戶敲門,直到天黑透了,才終於有人肯收留他們。
收留他們的是一對老人,約莫花甲之年。
老人家看他們挨家挨戶敲門實在可憐,其中一個身上還揹著一位秀氣的少年郎,那少年實在太瘦,面容蒼白秀氣,看起來營養不良,似乎許久沒有吃上過一頓熱飯了。
奉殊揹著公主道:“大娘,我與弟弟進京趕考,沒有考中,幾乎花光了盤纏,如今沒有辦法,只能歸家還鄉,奈何路途迢迢,歸期無望,實在慚愧。”
“那功名豈是好考的,你們兄弟二人也不必太難過,儘早歸鄉便是,再苦讀幾年,來年攢好積蓄,再入京趕考,沒準就能中個狀元哩。”
季嫣伏在奉殊背上,沒有開口說話,她知道的是,奉殊十七歲參加科舉,就中了狀元,聞名遐邇,舉世轟動。
如今扮起名落孫山來,倒也有模有樣。
老人家中只有一間空房,本來還有一間的,但那間房裡堆滿了雜物,一時清理不出來,奉殊也沒有再麻煩兩位老人。
唯一的房間自然要留給公主,奉殊則在房間裡打地鋪,守在她身側,而趙喜則在外間打了地鋪,睡得靠近門口,萬一外面有官府的動靜,也能第一時間察覺。
村裡的環境不比皇宮,也不比客棧,牆是黃土與稻草砌的,床上雖有紗帳,但季嫣伸出手臂碰到牆,還是會感到扎手。
奉殊知道委屈了她,便把自己用來鋪在身下的那床被褥也給了她,讓她墊在身下。
季嫣心中對他尚有怨恨,因此並未阻止。
她讓他離她遠些,奉殊便離她遠了些,以棉被裹身。
季嫣忍不住想,她在宮中沒有吃過苦,太傅應當也沒有吃過苦,如今與過去的落差極大,季嫣不知道他是否也曾後悔過當初做下的決定。
這樣想著,她抬腳上榻,雙足抵到被面上時,卻不禁呼痛出聲。
待她抬起頭,奉殊不知何時已走過來。
手指也探出握上她的腳踝,“公主哪裡受了傷?”
季嫣本不想理他,但抬眸瞥見他冷肅擔憂的眉眼,一時怔然,便沒有再賭氣,如實對他說:“腳疼。”
奉殊聞言,沒有經過她的允許,便擅自將她足上的羅襪褪去,也因此發現了羅襪上的一點血跡。
季嫣微怔,她先前都沒有注意到襪上有了血跡,她以為沒有那麼嚴重……
雙足被奉殊握著,她低下頭去看,腳後跟被磨紅了,腳底似乎被磨出過水泡,而水泡早已破裂,流出了一點血水,微微乾涸了。
季嫣自己都有點驚訝,她今天只是覺得疼,非是不能忍。
奉殊去取了藥來,為她上藥。
季嫣沒有再抵抗他的觸碰,垂頭看了他許久,忍不住問:“你後悔嗎?”
奉殊微愣,抬起了頭,沉黑的眸裡倒映著公主那張漂亮倔強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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