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之道:“若不是戚衡,妹妹也不會陷入險境,如此,妹妹也能原諒他嗎?”
季嫣看著皇兄的眼睛,聲音在喉嚨裡滾了一圈,最終也沒能說出心裡的答案。
她知道戚衡並非有意置她於險境,榮嬋實在令人防不勝防,而戚衡一心想為她解蠱,關心則亂,才會中了圈套。
她此刻心裡很亂,故而遲遲沒有開口說話。
裴硯之也沒有逼她,只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南蠻對昭國人並不友好,在這裡切不可輕信南蠻人的話,這一次是有皇兄,下一次妹妹未必就有這麼好的運氣。”
“阿兄說了這麼多,也並非是責怪妹妹。”
“只是希望妹妹以後做任何決定前,都先考慮後果,別再將自己置於險境,叫皇兄擔心。”
季嫣垂著腦袋,低低嗯了聲。
裴硯之看著她,微微嘆口氣,雙手捧起她的臉。
“皇兄第一次與人成親,新婚之夜,妻與旁人跑了,又被臣子用劍指著,血染了喜服,無人關懷問津,妹妹也是好狠的心。”
“也罷,也是皇兄不夠好,沒能做到讓妹妹全心全意信賴。”
“陛下,熱水燒好了。”屋外傳來婢女的聲音。
裴硯之動作一頓,隨後看著季嫣,指腹輕輕在她頰邊摩挲了兩下,便讓婢女將熱水送進來。
熱水倒入了浴桶後又兌了涼水,裴硯之問她:“是妹妹自己去洗,還是要皇兄幫妹妹去洗?”
季嫣怔了怔,聲音溫吞道:“我自己洗。”
裴硯之沒有異議,只道:“阿兄留幾個人下來照顧你。”
季嫣沒有拒絕,點了點頭,皇兄又摸了摸她的腦袋,就站起身,叮囑完婢女後,便離開了房間。
裴硯之一走,婢女就朝她走來:“奴婢伺候公主沐浴。”
“嗯。”
季嫣伸出雙臂,任婢女替她解開外衣。
身體泡進寬大的浴桶裡時,她還是怔了許久。
與戚衡去南蠻的路上,她凡事都將就,已然也習慣了,不曾覺得有多苦,如今對比起來,才發覺這一路有多愚蠢,也難怪皇兄會生她的氣。
但皇兄雖然氣她不告而別,卻並未責怪她。
可皇兄又並沒有正面回答她關於情蠱的事。
她到底該相信誰?
沐浴完,婢女又為季嫣換上漂亮的衣裙,為她精心梳了髮髻,之後沒過多久,又往她房間裡送來膳食。
除了她愛吃的菜外,還有一些補氣血的菜餚。
婢女道:“公主,陛下知道公主氣血虧損,而公主又不喜苦藥,故而便詳詢了太醫,以食補代替藥方,公主可以嚐嚐看是否合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