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嫣想也沒想便應下,抬腳跟十皇兄過去,然而十皇兄腳下打滑,忽而滑倒在地,悶哼出聲,寬大的衣袖從臂膀滑落,幾乎堆在了肩頭,季嫣下意識蹲下身去扶,卻意外看到了十皇兄手臂上青青紫紫的鞭痕,新舊交加。
她呆住,不可置信地抬頭,卻見十皇兄對她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裝作沒有看見。
隨即裴胤便把衣袖放下來,唇角彎起一抹笑意:“讓十三妹看笑話了,今日出門大抵是沒看黃曆,飛來橫禍。”
季嫣僵了僵,才道:“我扶皇兄起來。”
“不必,皇兄太重,十三妹應當扶不起來,剛剛那一跤又摔到了腰,委實痛得厲害,十三妹先容皇兄緩緩。”
季嫣無措點頭,十皇兄光是手臂上就全是鞭傷,身上就更不知道還有多少,剛才那一下,一定將他摔疼了。
裴胤餘光瞥到了暗處那抹光風霽月的身影,頓了頓,便對季嫣道:“我許久不曾見過父皇了,也不知他近日身體如何,父皇素來最疼愛十三妹,也不知有沒有召見過十三妹?”
季嫣搖了搖頭,道:“我也許久沒見過父皇了,也是我不孝,都不曾主動去看過父皇,回去以後,我就會盡快去見父皇一面。”
裴胤笑笑:“許是父皇憐惜十三妹,才沒有叫十三妹過去跑一趟。”
季嫣看著他,又把手伸向他:“十皇兄試試拽住我,先試試看能不能起來,不能我再去找九皇兄幫忙。”
裴胤見她堅持,只好點頭,正要把手遞到妹妹的手心裡,就看到眼前漂亮乖巧的妹妹被一雙手輕輕攬腰抱起。
季嫣怔住,杏色的裙襬散開,後背貼近了一個冰冷的胸膛。
她張了張唇,就聽裴硯之道:“地上髒。”
季嫣一時沒有開口,九皇兄將她抱起來放到一旁,就伸手將裴胤拉了起來,裴胤對誰都是一副和順的笑容:“多謝九皇兄了。”
“日後當心。”裴硯之言簡意賅。
隨後九皇兄又握住她的手腕,詢問她:“回宮嗎?”
季嫣下意識看了眼十皇兄,十皇兄對她點了點頭,她便點了點頭。
裴硯之摸了摸她的腦袋,就帶她下了畫舫,乘馬車回宮。
馬車上,季嫣問他:“皇兄,父皇最近身體如何?我能去看看他嗎?”
裴硯之道:“我回頭問問太醫,如果方便的話,就讓申奚帶你去看父皇。”
季嫣點頭,可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她便不能再完全信任九皇兄。
她必須儘快見到父皇,十皇兄提到父皇,便是讓她想辦法去見上父皇一面。
但眼下也只能先答應九皇兄,她點了點頭,不好再提。
季嫣回宮後便靜待訊息,然而第二天,申奚卻帶回來一件噩耗,父皇駕崩了。
季嫣怔了許久,申奚安撫道:“公主節哀。”
“帶我去見父皇。”她抬腳就往外走,卻被申奚攔住。
“公主現在還見不了太上皇,需得明日才行。”
聞言,季嫣沉默許久,才嗓音沙啞道:“九皇兄現在在哪裡?我想去見他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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