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敢罵阿兄。”裴硯之低下頭,輕輕依靠著她,“阿兄自有辦法堵住天下悠悠眾口。”
聞言,妹妹沉默了下,又忽而開口說:“倘若有人恥笑,阿兄會怎麼做,殺了他嗎?”
裴硯之一僵,他的不堪與卑劣,於此時被她揭穿。
“阿兄,別做傻事。”她聲音微啞,“我相信你可以做一位明君。”
怔了怔,他低聲道:“沒關係,阿兄另外再想辦法,不讓你以公主的身份嫁給阿兄,阿兄會做好安排,不讓人抓到把柄。”
裴硯之想光明正大娶她,他不在乎天下百姓如何評價,但如果妹妹在意,他也願意去想一個雙全之法。
季嫣沒有再說不可以,她最後也試了那套嫁衣。
很漂亮。
季嫣想過嫁給皇兄,但她知道,他們之間的身份橫亙在那裡,因此她從來沒有奢望過,而穿上嫁衣時,她怔愣許久,也生出了貪妄,好像聽皇兄的……也未嘗不可。
*
九皇兄為她捏造了一個身份——太傅李堰之女。
因是庶女,不曾露面過,但德才兼備,淑良賢德,新帝一見傾心,故封其為後。
朝中也有許多反對的聲音,但太傅李堰畢竟德高望重,其女雖是庶女,也無可指摘。
新帝大婚。
季嫣已在前夜就搬至太傅府上,太傅是唯一悉知帝后秘密的人,但因有把柄握在陛下手中,哪怕刀架在了脖子上,他都會死守這個秘密。
“公主,迎親的隊伍就快到了。”李堰站在公主的房間門口,言語恭敬道。
季嫣此時還有些恍惚,在房中侍奉她的婢女皆是聾啞人,也都是皇兄找來的人,她沒有什麼不放心的,只是有些許緊張,如此違背常倫,欺瞞世人,明知不可為,偏欲為之,也許會遭天譴。
當初答應九皇兄,如今仔細想想,也是一時衝動。
“小姐大喜之日,應當笑一笑。”婢女對季嫣打了手語。
季嫣這幾日與她們相伴,也學會了一點簡單的手語。
見狀,她便笑了笑,只是笑得並不好看。
照了會兒銅鏡,季嫣便讓婢女為自己蓋上蓋頭,也是在這時,李府外傳出紛亂的動靜,彷彿有鐵騎踏來,尖叫聲、兵戈碰撞聲,不絕於耳。
沒一會季嫣就聽到太傅李堰慌亂的聲音:“公主,戚家軍攻入京城,外面亂作了一團,公主先躲好別出來,安心等陛下來接。”
變故來得突然,季嫣怔了許久,對上婢女茫然的目光,便對她們打了手語解釋,婢女的表情瞬間變得慘白。
尋常百姓皆恐懼戰事,恐被波及,婢女的反應也很正常。
但季嫣瞭解戚家,只怕戚將軍是對皇兄登基存疑,又聞父皇駕崩,才不惜一切代價從邊疆率軍殺回京城。
戚將軍不是外邦人,不會在京城燒殺搶掠,因此只要閉門不出,便是安全的,只是季嫣擔心九皇兄,也不知道他能否與將軍抗衡。
季嫣與婢女靜靜待在李府,約摸過去了兩個時辰,有人匆匆行至門前道:“公主可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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