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玠笑道:“孤已經自食惡果,一無所有,給小十三當了許久的寵物,連一條狗都不如,小十三可消了氣?”
季嫣沒有說話,她即便討厭皇叔對她的霸道專斷,也從未想過要折辱他,也同時沒有想過要原諒他。
她安靜了許久,再開口時,格外認真道:“之前皇叔欺我,皆可一筆勾銷,但我與皇叔之間亦無法再和平相處,皇叔不必再跟著我,離了我之後也不會再受此折辱,我們彼此放過,不好嗎?”
裴玠僵住,若是以往,他早已說出比她更刺耳刻薄的話語將她的話堵回去,可如今聽她要與他劃清界限,他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你當真……要趕孤走?”
季嫣只堅持道:“我只是放皇叔自由。當初皇叔不肯予我的自由,我今日給予皇叔。”
裴玠想,果真是一步錯,步步錯,當初造下的孽,如今都反噬到了自身。
“孤錯了……”
青年露出了那張憔悴且穠麗的臉,漆黑的眸裡露出了一絲哀求,嗓音嘶啞難聽,“你別不要孤。”
季嫣從未見過裴玠這副模樣,甚至她至今都不敢相信,在她宮中的人寵,就是昔日孤高自傲的攝政王,裴玠那樣的人,如何能忍受被當做畜生來對待?
她一時不忍,眼底有幾分動容,可理智又告訴她,不可以心軟。
她垂下眸,搖了搖頭。
裴玠盯了她許久,最後自嘲一笑,不再強求。
“你那日撿到的寫了血字的帕子,是孤故意寫給你的,裴硯之不是什麼好人,他私通南蠻,帶兵攻入京城,把孤關進了地牢羞辱,為了解你心頭之恨,便將孤以人寵的身份送到你身邊。”
“孤不求你原諒,但那些真相你有權利知道。”
“裴硯之先是暗中與南蠻通訊,故意讓南蠻與昭國開戰,如此一來,戚家定會帶兵去與南蠻交戰,戚家軍傾巢而出,京城兵力便削弱,裴硯之便趁機攻入皇宮,逼迫你父皇立下口諭,同時下令讓南蠻想辦法剷除戚家父子,好穩固他的帝位。”
“而你會想嫁給他,也是因為他給你下了情蠱。”
“小十三可以不信孤說的話,但左右也只是去一趟南蠻,若真有蠱蟲,取了便是,若沒有,戚衡也不會為難你,所以最後聽一次孤的話,好好跟戚衡去一趟南蠻,等事情結束,再做決定便無人會阻攔你。”
季嫣知道九皇兄不是良善之輩,但即便她知道裴玠說的這些極有可能是真的,她還是下意識想維護皇兄,想為他辯駁。
這就是情蠱麼?
良久,她低聲道:“我答應你,會和戚衡去一趟南蠻。”
裴玠笑了笑,鼻尖又微微發酸,聲音啞道:“孤再不濟,也是皇叔,日後若有機會,能來看看孤嗎?”
季嫣怔了怔,沒有說話,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好,孤知道了。”裴玠自嘲道,又對外面道,“勞煩戚小將軍扶孤下去。”
戚衡聞言便上了馬車,說是扶,幾乎與抱差不多,季嫣愣住,看著這一幕欲言又止,而她方才已經狠心說出了那些狠話,如今也不適合再出面關心。
她親眼看到戚衡的人將裴玠帶走,直到人走遠,戚衡才在她身側道:“攝政王很久之前就被挑去了腳筋,我今日也請了郎中為他看過,郎中說,他以後都走不了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