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姜不時輕嗯回應。
“我跟你說,方嚴那小子回國了,你知道他回國幹嘛嗎——度蜜月哈哈,你說他是不是傻,回國度蜜月,巴厘島,北極,哪裡不能去...”
文姜聽著話筒裡男生洋溢聲線,視線往上移動看向前方路口計時,也是這時,巴黎街頭所有路燈全部攀爬亮起,LED大屏廣角開始播放此次異常暴風雪天氣。
“據氣象局報道,當地時間12月20日巴黎將迎來有史以來最強冷空氣,預計降雪量將高達......專家建議”
文姜在身側驚呼感嘆聲中,循聲抬眉,還沒仔細辨別,肩膀猛地被一神色匆匆的外國男人撞倒,口中還罵罵咧咧講著粗俗不堪英文:“FARK!!”
絲毫沒有因撞到人道歉。
這下很重,手中信封沒拿穩掉地,沾溼氤氳一片。
文姜忙蹲下身拾起,幸而地面還未積雪,文姜簡單在裡衣擦拭,就在他起身眼尾帶過弧光的剎那
臉上表情瞬間僵住,大腦“嗡”地一片空白。
連心跳都凍封在這個歷史溫度最低的巴黎。
只見一路之隔的雪幕裡,一雙修長的腿赫然闖入眼簾
文姜僵硬凝固的目光沿著腿緩緩上移,男人一席黑衣站在正前,四年過去,昔日魂牽夢縈臉孔更加俊美硬朗,氣質決然,似一座巍然青山。
仍舊是那般高不可攀可望而不可即,與記憶裡別無二致,獨獨那雙森冷的黑眸,好像有了些變化,比記憶裡更深,更滄寂。
紛飛雪絲將街燈鍍成金色,打溼了他額間幾縷垂佻碎髮,雪水滑過眉骨,沒入敞開的領口。
——掌心裡那片雪化了。
融開的雪,涼到刺骨,涼到文姜眼角結軋出血絲,蓄滿雨水,更涼到全身置入冰窟千寒。
周遭此起彼伏的喧囂聲,在彼此從淡如水,波濤洶湧雙眼中隱匿,只餘站立在各自交點的兩人。
兩條跨過時間縫隙的平直線從二十二年前開始相交,到四年前平行,再到如今再次相交。
輾轉反側的一千三百六十五個日夜,惡口相向,刀劍相見,所有嫉惡如仇,深仇積恨的過往都在此中飛迅如速。
文姜站線上路這頭蠕動唇瓣,淚眼模糊,萬千唇齒割喉,終幻為一聲偃旗息鼓。
只能眼睜任由對方攜著往昔愛恨情仇而來。
叮——
紅燈轉綠。
行人開始來往虛影走動,手機話筒傳來修霖幾聲呼喊:“文姜...文姜你在聽嗎...”
“文——”
而話筒這邊,人早已淚水決堤打溼滿面,連帶身體搖晃,不受控制地踉蹌起來。
直到那道纖長黑影打在頭頂,手機被取下,這才哽咽抬起頭。
“哥...”
”。見不久好“
。人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