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複雜，骯髒，腐爛發膿的關係本身就不該有。”
文姜跪倒在地，手捂住臉，聲音一聲比一聲低：“那你早該告訴我的啊！早該告訴我不會愛我，告訴我你噁心這段關係，告訴我讓我去死。”
男人別開臉，冷冷吐字：“簡直是恬不知恥，我就該把你永遠鎖在江城。”
清晰入耳的評價，冷硬痛苦的話。
只留下讓文姜痛不欲生卻又道貌岸然，十分正解刺耳的幾個字
——恬不知恥。
尋常人十幾年的心願美夢一朝破碎都會痛心疾首到心頭碎裂，更何況他等待了十多年。
他陰狠咬牙抬起頭，吞著淚，字字犀利指向男人。
“那是誰幫我#w！是誰用嘴給我喂藥，又是誰用舌頭吻了我的唇，更是誰手上沾滿了我的，你才是最虛偽的人！”
他抓住男人手腕：“就像這個蛇鏈，哥哥難道真的沒發現，我已經把所有都給你了，所有...”
“住口！”傅硯書嘴唇如死灰一樣慘白。
“你簡直是無可救藥，真的瘋了！”
文姜後仰著臉，吸了幾口大氣，像被汲取了三魂七魄，只餘一副乾癟空蕩的軀殼：“我是瘋了，我早就是個被剜了心的失心瘋瘋子！”
他的淚像是不會斷的珍珠，一下又一下滑落砸落地毯，連帶唇瓣都在顫，譏笑著。
“你多偉大啊傅硯書！你是聖人，你是基督教徒，你永遠都是那麼冷靜，那麼理性中肯，客觀，任何時候都披上一層虛偽冷漠的華衣，你嚴謹到字字句句，規矩禮法緊刻於骨頭，像個嚴密到頂點的機器人，其實本質不過是不敢邁步的懦夫罷了！”
“連愛都不敢表達的懦夫！！！”
黯淡陰霾將男人覆滅在裡頭，不見天日，可月色偏又弄人，將那雙眼裡不該有的陰鬱晦澀情緒昭示給眾人。
傅硯書緩緩閉上，未再留下一知半解，轉身離去。
“哥哥，哥哥！”見人離去，文姜突然哆嗦地快步往前爬用盡力氣，拽住對方衣襬。
他從晦暗濃稠光線裡，分割出最後一釐希翼望向那串蛇骨鏈
他想開口問他，問他這些年裡千千萬萬次，仍舊一無所獲的舊事。
“哥哥...我要你親口殺了我，說你這輩子，永遠...都不會...喜歡上我。”
“告訴我。”
男人停下。
很安靜。
靜到連雙方參差不齊心跳都昭知。
愛這個詞如同在嚼動苦杏仁，入口苦澀且有毒。
不顧一切的愚昧者吞嚥半釐，張合此物不過爾爾，而步步艱辛者沉默全咽一字未留，任憑剜蜒心臟，獨自感受毒素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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