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渾渾噩噩不知多久後，文姜抓住男人遞來飯勺的手，黃紅血絲交織的眼看他：“哥哥現在是什麼時候，外面是什麼時候。”
傅硯書眼神落到文姜身上，遞出勺子的手動作沒停，輕擦油漬：“6月8號。”
“6月8號？”
文姜神思一下空白，像是被丟入了寒冬臘月白雪暗鎧中，立馬重新捉住男人褲腿：
“哥哥，今天，今天是考試的日子，我得去——”
唇瓣被拇指碾壓抵住，男人封住他殘存的幾字，聲調柔和又夾了層霜寒：“去外面幹什麼？”
“不用考試了，之後我們不待在這裡，你只要陪在我身邊就好。”
文姜靜默半晌，遲疑地鬆懈掌心：“什麼意思哥哥，不待在這裡，那去哪…”
“去你一直想去的地方。”
男人回答。
文姜不明所以地皺起好看眉目，一點點鬆開抓住的褲腿，跪直的膝蓋塌下，但很快又復抓男人手腕，滿是急切，希翼。
“可我想回江城哥哥，而且已經半個月了，阿姨沒找我嗎，還有你的公司怎麼辦，我們要去哪裡，我得去考試的哥哥，我還要上學...還要。”
“那些都不用管，你只要待在我身邊就好。”
“不要！”文姜手中力度撰緊，驚惶急躁地搖頭：“我不是你的籠中鳥哥哥，你不能再剝奪我最後的人格和自由了，我真的一無所有了。”
“不可以。”
男人居高臨下看來，波瀾無紋，那雙沉靜的眼眸仿若一潭湖泊深水，不管多少落花濺葉，雨打枇杷柳葉，始終靜謐深沉。
掌心摸他頭：“不是剝奪，是收回，是見證你的諾言，收回你以往許下的承諾。”
“收回你以往所說的，生生世世跪倒在我腳下，被我關在籠子裡。”
“你答應我的…不是嗎？”
文姜說不出話了。
傅硯書沒理會弟弟死人般顫動的灰唇，放下調羹，只很輕吻在男生鬢角，眉眼，未留下隻言片語起身離去。
就在文姜以為這輩子都要被關在裡面跑不掉。
三天後，男人解開了他腿上鍊條，幫他換好衣物，戴上口罩和鴨舌帽走了出去。
很陌生，很陌生的環境，文姜從大廳走出來，望著一望無際的曠野和四寂無人的泥濘路，心頭咯噔了。
他想，就算他跑出房間，跑斷腿，也離不開這。
而跟在男人身後，觸碰到日光那一刻，文姜身子瑟縮抖了下，兩道互動交融的黑影連在一塊兒讓他有種不恥之秘大白於天下的驚惶感
腿也八爪魚似得重退回屋簷內。
傅硯書覺察出對方異樣，笑了笑，很輕摸了摸他下頜，將人抱起往車內走，聲音帶著絲笑意：“不是想出去嗎，怎麼又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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