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手電筒的亮光照亮他全是紅血絲的眼睛,李卻歸見他情況不對,握住了他的手:“怎麼了?”
林銜秋被他握住這一刻,才感覺自己體溫上升了一些,心跳開始趨於平穩。
他深呼口氣,說:“咱們需要去一趟大和,明天早上八點的飛機。”
大和,是孟新雁療養和治療的地方,沒記錯的話,林銜秋是去年帶他見完孟新雁之後,就把人送去大和了。
李卻歸的心沉下去,這份恐懼彷彿從林銜秋的手心傳遞到他身上,他不自覺收緊握著林銜秋的手:
“怎麼這麼突然?出什麼事了嗎?”
林銜秋臉色不太好:
“醫生通知我,說捐獻者好像快不行了,已經開始準備移植手術了。”
李卻歸的心臟劇烈跳動兩下,莫大的恐懼從心底湧上來。
他安撫著林銜秋,也像在安撫自己:“沒事的,她不會有事。”
林銜秋突然伸出手,抱緊李卻歸,力道很大,恨不得要把他揉進懷裡。
他的腦袋埋進他肩頸處,聲音發抖:“我……不想失去她第二次。”
第一次,是因為自己。
李卻歸喉頭哽塞,他自認為自己沒資格說安慰的話,沉默下來,笨拙地用力回抱住林銜秋。
這個男人,在自己面前鮮少流露出自己的脆弱,李卻歸沒想到,自己僅僅是感受到他發抖的手臂,心臟就已經疼得厲害了。
兩顆同樣破損的心臟在這一刻好像穿過肋骨和血肉,緊緊貼了在一起。
李卻歸再次深刻認知到他們曾經到底失去了多少東西。
自己是林銜秋的無妄之災,他悲劇人生的開始。
李卻歸捧住林銜秋的臉,眼睛中藏匿著無數情緒。
千言萬語,最終彙總成一句:
“對不起。”
這句沒關係林銜秋說不出口,因為有關係。
他們對彼此的恨在身上留下過痕跡,無法磨滅,修復不好,像自己的下雨天會鈍痛的手指,像李卻歸上輩子遺留到現在的精神問題,像他們身上每一處,來自對方深惡痛絕在身上刻下的刀痕。
不是一句沒關係可以帶過的。
林銜秋想,自己和李卻歸道歉的話,也會得到一樣的沉默。
他們不願說違心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