痘疫在肆意蔓延,城內人心惶惶。
濟世堂內的老掌櫃從門縫裡窺視著街道上的場景。
只見不遠處的一位婦人,抱著襁褓中早已沒了氣息的孩子嚎啕大哭。老掌櫃搖著頭,嘆著氣,“若是二小姐當家,咱們濟世堂絕對不會如此,更不會把病人拒之門外。”
“是啊!”夥計們也跟著感嘆道:“你看人家對面百物匯,光過年的喜錢就發了一百兩。這次過年,他們東家又是發米又是送面的,就連藥也送了不少。看看我們,到現在藥物藥物沒有,更是連門都不敢開。”
“何止這些,就光這兩年的月俸,我們都比不上人家對門······”
而此時皇宮內的議政殿內,元帝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對此次痘疫束手無策的太醫們,眉頭緊蹙,恨不得賞他們每人幾大板子。拿著朝廷俸祿,卻想不出一點可行的辦法。
元帝看著王佑上呈的奏摺中寫道:“家家有殭屍之痛,戶戶有哀號之聲,或滿門而疫,或覆族皆喪······”原本就青沉的眼圈更加重了。
看著站立的眾臣,交頭接耳,無人提出可行辦法。六皇子秦王站了出來說道:“啟稟父皇,兒臣雖不通醫術,不能為父皇分憂。但兒臣想起在北方時,也爆發過這樣的疫症,有遊方醫士經過,提供了藥方,壓住了疫情。並且疫症不似尋常病症,又源於民間,宮裡太醫自然束手無策,不如看一下民間,有沒有能擔任此責的醫士。”
“哦!”坐在龍椅上的元帝,上捏著奏摺,掃視了一圈下面站立著的群臣,道:“秦王可有人推薦?”
“疫症在北方剛爆發時,尤其是霸州最甚,我們行軍打仗時,是依靠濟世堂的藥方,安全渡過。”六皇子回答得有理有據。
“濟世堂?朕怎麼就忘了這家,這可是世代傳承的醫官世家。”說著轉頭問立在身旁研墨的總管太監劉公公,“現在濟世堂是何人當家 啊?”
“回稟陛下,現在濟世堂無人當家。上上任當家之人,被人告發匿稅,上任當家之人歐陽性冀,延誤御藥,也被抓了起來。”劉公公邊研磨邊回著話,“目前好像沒有當家之人,他們家老太太又稱病閉門不出。”
“匿稅?可是歐陽氏?”元帝稍加思索後,提起硃筆在奏摺上畫了兩筆,“去擬紙,即可送往歐陽府。”
“是,奴才這就去辦。”劉公公雙手舉著奏摺退看了出去。
元帝翻閱著書案上的奏摺,對著下面人說道:“近幾年征戰,國庫空虛,此番又爆發疫症,急需用銀,朕想問各位,這筆銀子該從何而來?”
再說趙慕這邊,把自己東西南北的鋪子巡視個遍後,天色已晚,驅馬往家趕時,憂心忡忡的想著眼下痘疫。
他只是尋常老百姓,上輩子學的是財會,就算在新聞上看到一些偏方,但也不敢輕易嘗試,畢竟隔行如隔山,一旦出了人命,誰也擔不了這個責。
此時他空有一堆藥材,沒有藥方,他也不敢搭棚施藥。現下老太太稱病不出,納蘭又被困在深宮,越想越發愁,一抬頭卻不知幾時走到了歐陽府門前,看著亮著的紅燈籠,他一時晃神······
“燈籠?”趙慕一愣,忙扯住馬繩,駐足看著,疑惑問林羽道:“以往這個時候,我們府上掌燈了沒有?”
林羽隨著他的話,抬頭望去,是啊,是燈籠,還是紅色喜慶的燈籠,紅色喜慶?
“二爺,紅色燈籠,難道他們府上有喜事?”林羽不解,為什麼歐陽府會亮起紅色燈籠。
趙慕望著掛在房簷下的紅色燈籠,依舊怔怔的,他覺得現在納蘭被關在宮中,他們歐陽府有什麼可值得喜慶的。
他昂著頭看著,突然看到有些星星點點,冰涼的東西砸在臉上,他忙抬手一摸,回神才發現下雪了。
看著雪花,他伸手去接,瞧著它們在掌心融化,並未注意身後有一輛馬車走近停下。
忽然眼前一暗,趙慕再抬頭時,發現屋簷下的燈籠熄滅了,他心下頹然,忙急衝衝甩開馬鐙下馬。
可就在下馬時,腳踩到身上的披風,一個身形不穩,他從馬背上甩了下去。
“小慕!!!”從馬車下來的舒適驚呼一聲,快步上前一把扶起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