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是這個理。”老太太停下捻佛珠的手，提醒道：“可自古以來，尤其是我們這種醫官世家，為求自保，寧可用溫和之藥，就算不見效果，也不敢輕易嘗試猛藥。”
“這不過是庸碌無為罷了。”納蘭實話實說道：“自保，不過是無能者的推脫之詞。”
“確實，縱觀古今的名醫大家，也都善用猛藥。或許這就是技高人膽大。”老太太見勸不住她，隨即望著她說道：“我們家蘭丫頭，也算得上神醫了。”
“哎喲！祖母，在這院子裡，列祖列宗們都在上呢，您可別折煞孫女了。”納蘭寵辱不驚說道：“我年輕學淺，不敢說什麼濟世蒼生，只求不給祖宗丟臉，但求能為後代積些陰德。”
“記得當初，祖父說我是女兒家，說什麼也不可肯讓我進家學，跟著那些堂兄堂弟們一起學。是父親見我躲著角落偷著學，就帶著我從《湯頭歌》開始，一本本是的學。哪怕後來我要出門行醫，您也是極力反對。”面對老太太剛才的誇讚，納蘭多年的隱忍辛酸，一下似找到了宣洩口一樣，“祖母，這一路的歷程，我只是想向您和祖父證明，男子能做到，女子也能做到。”
老太太聽她這樣說，一下怔住了，眼神微沉，捻著佛珠的手微微停了一下，半晌才開口說道：“我年輕時，也想學醫，但是你的外祖反對，我也偷偷學，直到我幫後宅小姐看病的事被你外祖發現，讓我跪了三天的祠堂······”
“你外祖對我說，醫者，治得了病，治不了命。他傾盡畢生所學都沒有留著你外祖母。醫者操勞的這份心，無人能體會。蘭丫頭，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你的父親，只想教你一身本領，讓你能安身立命，而我，只想讓你遠離這份操勞。”
“當初我算盡一切讓你和趙家那小子成了親，也只是看重他外祖家的勢力，能護你一世平安。但我沒想到，你能一步一步走到臺前，讓眾人看到你的風彩。罷了，事到如今，你也為人母了，愛惜好自己的身子吧。”
“祖母！”納蘭發自內心的喊了一聲。
“行了！都當母親的人了，還這般粘人。”老太太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趙家那小子領著人到各個街市口把藥都投了出去，估計要不了多久，這波時疫也就平息了。哦，差點忘了，剛才六皇子來了。“
老太太從袖中抽出那方信箋，遞給納蘭說道：“此事，他想問問我們的意思。”
納蘭看過信後，反問老太太道：“祖母的意思是？”
“必須要個說法！我們濟世堂前前後後幾代人，為朝廷馬首是瞻，你祖父更是於危難捨命救陛下。用得著我們了，召之即來，用不著時，就任由這些腌臢小人朝我們潑髒水？”
老太太用拐杵了杵地，憤慨道：“明日我就讓賬房將歷年的稅冊，捐銀全都理清，我同他們去陛下面前打這場官司！”
“六皇子都跟您說了什麼？讓您一下發這麼大的火？”納蘭沒想到老太太會發這麼大的火，雖說此事有些棘手，但要是能就、藉著疫情之勢將事情解決自然再好不過了。
“那些人實在太過惡毒了，原來你當初生阿寶的時候，也是他們背地裡下的黑手，我還以為是···”老太太想到納蘭生孩子那會兒的兇險，一陣後怕襲上心頭。
“這次我要是不把他宋家都送進牢裡去，我也就白活了這麼些年。”
“您先喝口茶緩緩。”納蘭趕緊讓荷月去給她換碗熱茶，上前輕拍著老太太的背道：“這商不與官爭，要不就算了。”
納蘭看似在安慰，其實是又往老太太火上澆了一盆熱油。
“不能夠！”老太太起身，直起腰道：“我們濟世堂這塊招牌可是聖上請賜，明天我帶著一起去。”
翌日一大早，歐陽家大門外，納蘭看著老太太正讓人將濟世堂的招牌取了下來，用紅布包著，放上了馬車。
“若是我沒有回來，記得把我房內的那塊牌位拿出放到祠堂裡。”老太太說完轉身上樓馬車。
晌午，趙慕從北城巡視完回來，一進門就聞到了藥味，朝房簷才的紅泥爐上望了望，“你這煨的什麼，這麼大的藥味？”
“您回來啦？”荷清，忙讓小丫頭們去廚房端午膳，回答道：“這是夫人剛讓荷月送來的乳鴿湯，裡面放了不少滋補的藥材。”
趙慕一聽，過來掀開蓋子看了一下，問道：“夫人用過午膳沒？”
“夫人已經用過了。這不夫人知道您最怕喝藥，她現在又沒有時間來哄您喝藥，只能變著法的幫您進補了。”荷清同他玩笑著，從袖子裡拿出信遞給他。
“夫人捎來的？”趙慕忙放好蓋子，接過書信，朝裡間走去。
沒過多時，又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梨花木盒子遞給荷清說道：“你一會兒把這個交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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