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貨巨肥,三層下巴壓得銅紐警服領口咧開道豁口,活像頭套了衣裳的河馬。肥厚耳垂墜得變了形,金絲眼鏡腿在太陽穴勒出兩道深溝,倒把那雙被脂肪擠成縫的三角眼襯得愈發陰鷙。汗津津的右手正摩挲著鎏金懷錶,與他小蘿蔔粗的手指上五枚金戒很是扎眼。
“那位是特派員啊!”局長一進來,就拿眼四下逡巡,待看到江河和小伍子兩個人,身邊既沒有扈從又沒有衛兵啥的,明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特派員,來到我們這個小地方,真是讓我們這裡蓬蓽生輝啊!鄙人姓魯,花和尚魯智深的魯……”
江河趨前一步,沒有理會他言不由衷的恭維:“魯局長,今天要瞻仰你現場斷案的風采了!”說著站到一邊任由這個腦滿腸肥的魯局長表現。
李家有人抬出了桌子當公案,又擺了幾把椅子讓江河等人坐了。
“驗屍官,把驗屍報告呈上來!”魯警長坐在李家包漿油亮的太師椅上,倒也表現得很威嚴。
驗屍的老頭姓馬,長著一雙老鼠眼的幹把老頭,據說從前清那會兒就幹仵作,到這兒已經是第六代了。
老鼠眼開始當著所有人的面念驗屍報告:
“屍斑紫黯,聚於腰脊,指按而褪,乃暴中毒瘥之徵。
十指甲床泛青,腿股紫癜如蛛網(斑蝥蝕血之兆),下裳汙穢,漫黑汁腥腐沖鼻,口舌糜爛,舌尖自噬(痛極狂亂所致)……
雙耳流膿(水銀毒攻腦竅),少腹硬若鐵板,按之陰戶滲黑血,食道潰爛三寸許,黏黑藥渣(驗得斑蝥毒晶),胃容二百餘滴,雜糯米紙並蝌蚪狀淤血(與"墮胎金丹"裹藥符)
……
死由:暴中斑蝥毒,兼血溢經隧。
禍根:黑市"墮胎金丹"(含斑蝥、硃砂、麝香)。
鈴鐺已經醒了過來,聽著驗屍官的唸白,如同丟了魂一樣。
“安梅花,你說,墮胎藥是不是你帶來的?”胖警長點指。
“不是,我帶的是保胎藥!”周安梅花斷然否認。
“鈴鐺,藥是你煎的,你說藥是誰給你的?”周警長問。
鈴鐺不時拿眼瞅二太太,二太太瞥她的眼神都帶了眼白……
“是……”她嘴裡支支吾吾,臉上陰晴不定。
周安梅花說:“鈴鐺,你忘了,我給你的藥是用油紙包的,上面還有信陽明記藥鋪的字號,裡面有杜仲,你還問我這咋跟樹皮切成的灰白片一樣,還有兩個包是續斷、桑寄生,煎煮後應該呈琥珀色湯劑。
你熬好端過來後我覺著味兒和顏色跟以往都不一樣,就沒喝,然後就睡著了……”
“你……你胡說,我……你沒有!”鈴鐺急惶惶矢口否認,“藥就是你給我的!你說秀玉也有身子了,讓我端給她喝!還說是你的心意,秀玉喝了就不行了……”
眾人譁然:
“明玉還沒許人,才16的丫頭懷了誰的種?”
“肯定是大少爺的,這個姓安的女人就恨死了秀玉,然後給她下了藥!”
“說不定是老爺的……”
“你不要命了,這話都敢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