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哼著《月牙五更》的調子走出了澡堂。在經過那兩個便衣時，還故意打了個響亮的噴嚏，用袖子擦了擦鼻子，活脫脫一個市井小民的模樣。
第二天清晨，當日軍還在全城大肆搜捕時，江河小組已經分成三路，悄然離開冰城。晨霧瀰漫，給城市的街道披上了一層薄紗，也為他們提供了最好的掩護。
第一路由老隋帶領，化裝成一支商隊。三輛馬車滿載著東北特產的山貨——蘑菇、木耳、榛子，上面精心撒上了些灰塵，顯得很是陳舊。老隋穿著緞面馬褂，戴著瓜皮帽，活脫脫一個老派商人。守衛的日軍仔細檢查了貨物，甚至用刺刀捅了幾個麻袋，山貨嘩啦啦地流出來，卻什麼都沒發現。
“老總辛苦了，”老隋賠著笑臉，塞給守軍幾盒“老刀牌”香菸，又指了指馬車後面掛著的兩隻肥雞，“小本生意，這點心意請弟兄們喝杯茶。這兩隻雞也留給老總們下酒。”
守衛隊長掂量著手中的香菸，臉上露出笑意，揮揮手就放行了。他們自然不會知道，那些特製的車板都是雙層，夾層裡藏著的正是小組的武器裝備。
第二路是小伍子帶領的“學生團”。六個年輕人穿著統一的藏青色學生制服，揹著畫板和一捆捆宣紙，說是美術學校的學生要去郊外寫生。小伍子戴著圓框眼鏡，梳著中分頭，活脫脫一個文弱書生。日軍守衛檢查了他們的學生證和畫具，隨手翻了幾張山水畫，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處。
“快點回來，”守衛不耐煩地揮手放行，還不忘叮囑一句：“城外不太平，別到處亂跑，晌午前必須回來！”
第三路是江河親自帶領的“農民兩口子”。他化裝成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臉上刻意抹了些鍋灰，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褂子，推著一輛吱呀作響的獨輪車。車上坐著“生病的老婆”，用厚厚的棉被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緊閉的眼睛。守衛掀開被子看了一眼，就被三江紅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嚇得趕緊蓋好。
“快走快走，”守衛捂著鼻子連連後退，“別傳染給別人！真是晦氣！”
就這樣，三路人馬都順利通過了一道道關卡，在城外五里坡預定的地點匯合。這裡有一片茂密的樺樹林，正好可以提供隱蔽。
站在城外的高崗上，眾人回望冰城。雖然已經過了一夜，但三棵樹油庫方向仍然冒著滾滾黑煙，像一道巨大的傷疤刻在城市的天際線上。空氣中依稀可以聞到焦糊的氣味，隨風飄來若有若無的警笛聲。
小伍子年輕的臉龐上洋溢著興奮的光芒，揮舞著拳頭：“燒得好！看他們還敢不敢小瞧我們中國人！讓他們知道，東北不是這麼好佔的！”
其他人也紛紛得意地嘮閒嗑，有人甚至偷偷抹了把眼角。而江河的目光卻依然冷冰冷：皮木義個王八蛋，早晚的收拾他！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個隊員的臉：“準備趕路。下一站，我們去給鬼子準備另一個“驚喜”。”
來無影，去無蹤；攻其不備，擊其要害。智者運籌帷幄之中，勇者決勝千里之外。真正的勝利，不在於一時之得失，而在於永不言敗的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