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秘庫內,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一排排猙獰的鋼鐵巨獸,在昏暗的燈光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江河動作麻利得不像話,他顯然對這裡的一切瞭如指掌。只見他迅速拖過幾根粗重的油管,連線到牆體內隱藏的油罐閥門上,另一頭插入裝甲車的加油口。渾濁的、帶著刺鼻氣味的柴油汩汩流入油箱。加油的間隙,他也沒閒著,快速檢查著履帶、機槍槍機、以及車體內的彈藥箱,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高效,彷彿演練過無數遍。
小伍子在一旁看得眼花繚亂,想幫忙卻不知從何下手,只能緊張地搓著手。柴油味、鋼鐵的冰冷味、還有那無聲的殺伐之氣,混合在一起,衝擊著他年輕的神經。
“別傻站著!”江河頭也不回地低喝道,“把旁邊那幾個彈藥箱搬過來,塞進車裡!快!”
“哎!好!”小伍子如夢初醒,連忙使出吃奶的力氣,將沉重的彈藥箱連拖帶拽地弄到車旁,笨拙卻又拼命地往車裡塞。汗水很快浸溼了他的衣襟,但他渾然不覺。
油料加註完畢,江河猛地拔掉油管,閥門旋緊。他拍了拍厚重的車身,發出沉悶的聲響,眼中閃過一絲冷酷的滿意。“夠了!上車!”
他率先鑽入駕駛艙,小伍子緊隨其後,笨拙地爬進機槍手的位置。車內空間狹窄,各種冰冷的操縱桿和儀表盤讓他手足無措。
“轟隆隆——”引擎被江河啟動,發出遠比普通汽車低沉而有力的咆哮,震得整個車廂都在輕微顫動,排氣口噴出一股濃黑的煙塵。這聲音在地下空間內迴盪,如同巨獸甦醒的喘息。
江河熟練地操作著,推動操縱桿。裝甲車如同聽話的忠犬,緩緩掉頭,朝著庫房深處駛去。
從廣場右鍵進一條長長的隧道,隧道內壁看得出人工開鑿和用水泥加固的痕跡!
“坐穩了!”江河低吼一聲,操控著裝甲車駛入隧道。
隧道初段向下延伸,隨後變得平緩,接著又開始向上。車輛在並不寬敞的隧道內轟鳴前行,履帶碾壓著堅實的地面,發出鏗鏘的節奏聲。小伍子緊緊抓著身邊的扶手,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巖壁,只覺得心跳加速,彷彿正被載著駛向地心,又或是某個未知的異世界。
不知過了多久,但對於小伍子而言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道鋼門。
鋼門表面還進行了偽裝。江河跳下車在門旁按下一個按鈕,伴隨著一陣低沉的電機嗡鳴聲,巨門緩緩地向內開啟,露出後面
裝甲車猛地一下衝了出去!
一股清新卻冰冷的夜風瞬間灌入車內。小伍子迫不及待地透過觀察窗向外望去,這一看,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
進去時明明是牛角山的山腳,出來時,車輛卻是從半山腰的一處極其隱蔽的、被茂密藤蔓和亂石巧妙掩飾的洞口駛出!眼前是一條同樣用石頭和水泥鋪就、但顯然年代更久遠、保養也差很多的秘密道路,路面坑窪不平,兩側樹木叢生,枝杈幾乎要伸到路中間來。
然而,這輛鋼鐵巨獸根本無視這些障礙!寬大的履帶沉重地碾壓過坑窪、碎石和倒下的枯木,車身雖然劇烈地顛簸搖晃,發出各種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卻始終穩定而不可阻擋地向前推進!坐在這個鋼鐵堡壘裡,聽著履帶碾碎一切的轟鳴,感受著車身傳來的、蠻橫無匹的力量感,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原始的踏實感和安全感油然而生!彷彿外界的一切危險,都被這層鋼鐵外殼無情地隔絕了!
“江……江哥……這路……這車…”小伍子激動得語無倫次,之前的恐懼和緊張被這強大的機械力量驅散了不少。
江河專注地操控著車輛,嘴角卻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小鬼子的薄鐵皮罐頭,也就欺負咱們沒有重武器。但今晚,用它來砸碎另一群瘋狗的牙,正好!”
裝甲車如同暗夜中潛行的巨獸,沿著荒廢的秘密道路,繞開村莊,以一種看似笨拙實則不慢的速度,朝著皮家大院的方向逼近。
皮家大院那高聳的輪廓終於出現在夜色中,如同盤踞的黑暗堡壘,只有幾點零星的燈火,更添幾分陰森。
距離大院外牆還有百米左右,異變陡生!
角樓上,一個黑影似乎發現了這輛不速之客,沒有任何警告,一道槍口焰猛地閃爍!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夜的寂靜!緊接著,一聲尖銳的“噹啷”聲在車頭前方炸響——子彈打在傾斜的前裝甲板上,被輕易地彈飛,只留下一個淺淺的白點和四濺的火星!
“找死!”江河眼中寒光爆射,根本無需他下令!
幾乎在槍響的同時,早已得到指令、精神高度緊張的小伍子,幾乎是憑藉著本能,猛地踩下了機槍踏板!
”!!!咚咚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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