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少年英才,深受王莽看重,不僅許以王爵,而且把南寧公主許嫁,授潼關總鎮,作為心腹股肱之寄。
原本風光得意的人生,在某一日突然終結——母親告訴了他真正的身世:父本漢臣,為王莽所殺!
母親讓他投奔劉秀,光復漢室,至於南寧公主,只可看做仇人之女,取下她的頭顱便是!
原本的恩愛夫妻,頓時成了殺父仇人之女……吳漢遵奉母命,不得不實行,但念及夫妻情深卻又割捨不下,極端矛盾之下只得遂提劍入內,窺視著公主卻不忍下手。
秦遙一派貴公子風範,卻又毫無女氣,正適合演這種白袍少年將,他反覆焦躁地踱步,欲殺又心疼,要放棄卻想起大義……這般矛盾躊躇的舉動,被他演得扣人心絃,讓人唏噓。
景語靜靜聽著,眼中的光芒卻逐漸冷卻,黯淡下來——彷彿天邊熾熱的星辰,燃燒自身的一切,穿越重重阻隔劃破宇宙蒼穹,卻終於力竭心累,冷卻冰封,化為一塊頑固鐵石。
“七弟唱得是戲,演的卻正是我們的人生……”
他喃喃說道,似乎是在跟小古說話,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語。“本來是如花美眷,比翼連理,可人生偏偏有這許多的不得已,這許多的悲苦艱難……”
“可我不是你仇敵的女兒!”
小古低聲喊道,呼吸因為激動而變得急喘。
“不,不是你的錯,是我……”
景清靜靜的看著她,“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怨不得任何人。”
他的嗓音,淡漠而不含一絲感情,好似出現在他眼前的,並非是他青梅竹馬的小小少女,而是一個陌生的、不相干的路人,“是我對不起你。”
他的嗓音甚至是凜然帶笑的,冷酷而滿含嘲諷,對這世界,也對在短暫時間內沉溺過去,難以自拔的自己——
“我已經不再是你心心念唸的阿語了,而是變成了一個冷血無情、把他人性命當成遊戲的怪物。”
他的身形,在黑暗之中站得筆挺,一字一句的宣告道——
“再見了,如郡。”
三更終於到了,樓上的達官貴人們仍在精神抖擻的聽戲,當紅名伶秦老闆的唱腔身段更是讓他們頻頻稱讚,然而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也只是一場正在演出的戲而已。
戶部尚書夏元吉盯著秦遙,頻頻拈鬚點頭,吩咐心無旁騖。而左都御史劉觀卻拉著沈源,使勁灌酒行令,隨後兩人似乎談到了什麼好笑的,一起笑得前仰後合。
正在唱堂會的秦遙心中雪亮:他們必定是在商量什麼朝堂上的隱秘之事,卻了遮掩,故意出了條子請他到嶽香樓來出堂會。
這些人都是老奸巨猾的狐貍——在吵雜的鼓樂聲中最不容易竊聽,而且說起來也是風雅之事,比去青樓紅館那種不堪之地要好得多。
他一場演完,頓時便有清客相公上前來打賞,那些銀子倒是其次,夏元吉還將他喚去誇讚了幾句,說要向楊相公推薦他。
能攀上內閣首輔的門路,秦遙在梨園行裡的地位更是無人動搖了。
秦遙作驚喜狀謝恩,然後匆匆回到後臺卸了妝容,著一襲銀藍寶相紋便服回到二樓。
原本黑暗的密室,已然點起了一支蠟燭,微微的光芒把眾人的表情都照得鐵青。
房內氣氛沉默,好似有一種怪異的凝窒在其中蔓延。
秦遙一眼看到,原本破裂的紗帳已經換過一面,“大哥”仍舊端坐在矮榻上。
而小古坐在最遠的一張座椅上,臉色慘白不發一言。
”!麼什幹話說不都,了麼怎是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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