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她的回答。
他有些僵硬的站起身來,昏暗中,她垂眸端坐,低聲道:“你還是走吧。”
無盡的沮喪、絕望、悲苦和憤怒湧上心頭,他轉身疾走,卻是腳下一個踉蹌,只覺得千言萬語,在這一刻已經變得蒼白。
“小心。”
她低聲叮嚀道,恍惚間,好似回到了過去,他策馬而歸,她在窗前含笑勸他不要滑倒。
他停住腳步,回過頭來,帶著最後一絲希望問她,“你還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小古深深凝視著他,突然開口道:“我想問問你,我的同伴究竟怎樣了?”
廣晟咬牙痛恨不已——到這地步了還惦記著金蘭會的人,他沒好氣道:“他們都死的死,擒的擒了,又何必多問?”
“七哥不是那麼容易被抓的人,至於其他幾人,你們肯定也是一無所獲,否則,你必定會拿他們來威脅我的。”
小古思緒冷靜聰慧,卻更讓廣晟氣悶,聽到她提起“七哥”時不自覺的親暱信賴,心頭酸澀發悶,“那你等著吧,我一定會把他們抓捕歸案的!”
他甩下一句,似負氣更似誓言,離開的重重步伐,簡直好像要把甬道里的臺階都踏破。
小古望著他的身影遠去,只覺得渾身的力量也在這一瞬煙消雲散,她無力的靠在牆上,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傍晚時分,太和殿御前雲臺上,燈火通明,鼓樂喧囂,數十個百戲伶人正在表演古彩戲法,百來個小瓷罐上下拋飛,看得宮人們眼花繚亂,最上首的皇帝卻是面色寡淡冷漠,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張公公看皇帝臉色不虞,連忙揮手讓這些人退下,俯身彎腰低聲稟道:“皇爺,要不傳教坊那邊的採蓮舞來?”
朱棣冷哼一聲,“讓他們都給朕滾遠點。”
隨即突然問道,“那兩個小子還在嗎?”
張公公猛一激靈,連忙道:“錦衣衛沈大人和東廠的薛先生正在等候覲見,沒有皇命,哪裡敢擅自離開?”
得朱棣示意後,他一揮拂塵連忙去帶人。
一盞茶的功夫,他看著鄭重行禮的廣晟和薛語,沉聲道:“昨晚的行動到底怎樣了?聽說金蘭會逃走了一大半?”
廣晟正要開口,卻見薛語搶先一步上前,朗聲道:“學生有下情稟報。”
說完遞出一封密摺,顯然不肯當眾說,朱棣眉頭一皺還是示意張公公接過,開啟看了,神色之前卻逐漸舒展,看向薛語的目光帶著笑意,“你這是放長線釣大魚啊!”
語氣一頓,卻略微有些陰沉,“可你也要知道,一旦魚入大海,要再抓回可就難了!”
薛語不卑不亢,眼神卻是帶著恭謹清澈,“學生這麼放魚,當然也有底氣收回線,若有閃失,任憑陛下問罪。”
他這般奏對雖然略有不合規矩,但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傲氣和自信,再配著他瀾衫清逸,倒是讓朱棣真正露出了笑容,“哦,那你想怎麼做?”
“卑職和東廠畢竟是客,沈大人和錦衣衛的各位才是真正的主角——最重要的人犯可是他們抓住的,相信沈大人必定有辦法將這群逆賊一網打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