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海面染成融化的金箔，浪尖上跳動著碎鑽似的光。
礁石被海水舔舐得發亮，退潮後留下的水窪裡，小螃蟹舉著螯鉗橫衝直撞，透明的蝦子蹦跳著躲進礁石縫。
海風帶著鹹腥氣撲在臉上，撩起額前的碎髮，遠處的白帆像停在藍絲絨上的貝殼，歸航的漁船搖搖晃晃，桅杆上棲著的海鷗突然振翅，掠過波光粼粼的海面，留下一串清亮的啼鳴。
如果忽略亂礁石上那癱倒的人影話，確實是一幅不可多得的美景。
“k。”
“君……君主……我、我不負您……所望…貝利亞大人…達成……所願……”
伏井出k要死了，就在剛才，他的斯特魯姆器官被貝利亞挖走。
赫爾賽斯彎腰抱起他。
從懸崖上摔下來，伏井出k的手臂以一個扭曲的弧度斷掉了，渾身的骨頭也斷了幾處，雖然赫爾賽斯的動作已經夠輕了，但不免扯到痛楚。
“你已經竭盡所能了。”
伏井出k的喉間滾出細碎的痛吟，像被浪打溼的棉線，輕輕一扯就斷。
夕陽的金輝漫過他汗溼的額角，把他蒼白的臉映得半明半暗，沾著沙礫的睫毛顫了顫，視線裡赫爾賽斯的輪廓被血霧暈成模糊的暖黃。
“任……務……”他的聲音碎在海風裡，氣若游絲。
話沒說完，劇烈的咳嗽讓他蜷起身子，血沫從嘴角沁出來，滴在赫爾賽斯深色的袖口上，像綻開一朵極淡的紅梅。
赫爾賽斯的手臂微微收緊，另一隻手輕輕覆上他斷骨的地方，指尖泛起一層柔和的藍紫微光，像潮水漫過礁石的輪廓。
“嗯。”
赫爾賽斯的聲音比海風更輕，帶著溫和與安撫：“我知道。”
伏井出k的睫毛抖得更厲害了，像是不信，又像是終於鬆了弦。
他能感覺到那股暖意順著骨骼蔓延，把尖銳的疼痛揉成鈍重的麻，於是費力地偏過頭，想看清赫爾賽斯的臉——他追隨了那麼久的君主，此刻下頜線被夕陽描得格外清晰，眼底盛著的不是平日裡的冷靜，而是一片被暮色浸軟的溫柔。
“您……”他想笑，嘴角卻只扯出個僵硬的弧度：“不怪我……”
“怪你什麼？”
赫爾賽斯低頭，用指腹擦去他唇角的血漬，動作輕得像拂去一片沾在礁石上的海草：“你已經做到最好了，謝謝。”
伏井出k的眼眶忽然熱了。
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嘩嘩的聲響，遠處白帆的影子漸漸融進暮色裡，海鷗的啼鳴也變得遙遠。
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還有赫爾賽斯掌心傳來的、穩穩的溫度，像沉在海底的錨，讓他忽然就不怕了。
“我……”他吸了口氣，聲音裡帶著欽慕、忠愛、哽咽：“只想……為您……”
“我知道。”赫爾賽斯打斷他，把他抱得更穩了些，光在他掌心流轉得更快，像把星子揉碎了撒進去：“現在，睡一會兒。”
伏井出k眨了眨眼，睫毛上沾了點水汽，不知是汗還是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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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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