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古拉的指尖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他認識「血君主」太久了，久到知道這傢伙從不會說假話，笨拙，卻真誠得讓人無措。
“那又怎樣。” 他看起來不太在意：“說不定是宇宙射線干擾了你的生理機能。”
「血君主」沒反駁，只是安靜地看著他的背影，掌心的溫度悄悄升高了一點，像在為他擋風。
宇宙風捲著細碎的星塵，落在伽古拉的髮梢，他卻沒像往常一樣拍開——大概是忘了。
“我能記住所有事。”
「血君主」的聲音低沉，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卻奇異地不刺耳：“而你，你很重要。”
“哈，我重要？”
伽古拉嗤笑，轉頭想反駁，卻撞進對方近在咫尺的面鎧。
那冰冷的暗物質邊緣幾乎要碰到他的額頭，他能聞到「血君主」身上獨有的氣息——像是淬鍊過的星鐵，混著極淡的、類似赫爾賽斯莊園裡薔薇的冷香。
他猛地後縮，差點從「血君主」的掌心掉下去，後者眼疾手快地用指腹托住他的腰，動作輕得像託著一片星雲。
“站穩。”
“用你說！”伽古拉拍開他的手，踉蹌著站穩，臉頰卻更燙了。
他這輩子跟無數人打過交道，算計過，合作過，甚至敵對過，卻從沒被誰用這麼直白又笨拙的方式逼到死角。
「血君主」看著他炸毛的樣子，面鎧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動了動——雖然伽古拉看不到，但他莫名覺得這傢伙在笑。
“我不需要你把我等同於什麼。”
伽古拉深吸一口氣，努力找回平時的調調，抱臂道：“愛啊喜歡啊，這些都是最沒用的東西，宇宙裡的蠢貨才會把時間浪費在這上面。”
“你不是蠢貨。”「血君主」認真地說。
“……”
伽古拉被噎了一下，乾脆轉身背對他，望著遠處正在坍縮的紅巨星：“我是說，我不在乎這些，你要是想找個伴兒，宇宙裡有的是趨炎附勢的傢伙，別來煩我。”
「血君主」沉默了片刻，巨大的身軀在虛空中微微調整了姿勢，讓掌心更平穩些。
他看著伽古拉的背影，那背影算不上高大，甚至有些瘦削，卻總挺得筆直，像戰士之巔上最倔強的那塊岩石。
“他們是他們，你是你。”
他說：“我只想要你。”
伽古拉的肩膀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這些哄人的話，三歲小孩才信。”
「血君主」說：“我會等。”
“等什麼？”伽古拉的聲音有點發緊。
“等你願意。”
宇宙風突然靜了下來，坍縮的紅巨星發出最後一聲璀璨的嗚咽，化作星雲。伽古拉望著那片絢爛的光，突然覺得，或許宇宙裡最沒用的東西，也不是那麼難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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