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想來，真是慚愧。
赫爾賽斯說過，愛不是記賬本，不用算誰配不配。
但凱恩算不清，真的算不清。
愛是常覺得虧欠，自從貝利亞被雷布朗多附身叛逃後，凱恩就總能從赫爾賽斯眼中看到這樣的情緒，愧疚、傷心、自責。
因為赫爾賽斯認為是自己的教育有問題，才導致貝利亞變成那樣，令他和貝利亞兄弟間決裂。
這讓凱恩壓力山大，明明不是赫爾賽斯的錯，他太清楚這位兄長有多好了。
貝利亞怎麼能說出那麼傷人的話！
凱恩捂著額頭，完全不能把曾經的貝利亞和現在的貝利亞放在一起做對比，落差太大了，根本無法接受。
因陀羅、阿修羅，這兩位可是根本沒傷害過赫爾賽斯的，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這也讓凱恩感到慚愧。
其實說到傷害，凱恩還記得自己將等離子火花刺穿「血君主」的胸口。
更愧疚了。
字裡行間全是擰成一團的情緒——像凱恩捂著額頭時的沉重，像赫爾賽斯眼裡藏不住的自責，像回憶裡那些被寵壞的時光與如今僵局碰撞出的鈍痛。
愛最麻煩的地方，或許就是這樣吧。明明赫爾賽斯說不用算誰配不配，可身在其中的人，偏要捧著一顆心反覆掂量。
凱恩算著對赫爾賽斯的虧欠，算著對「血君主」的愧疚，算著貝利亞從明亮到尖刻的落差；
赫爾賽斯算著自己是不是沒教好，是不是哪裡沒護住。
連那份被寵到不知人間疾苦的過去，如今都成了沉甸甸的對照，壓得人喘不過氣。
貝利亞的沉默裡藏著什麼呢？
是雷布朗多離開後的空茫，還是對那份被他推走的縱容，終於有了一絲說不清的悔意？
沒人知道。
但凱恩每次被他三言兩語噎住時，打碎的哪裡是濾鏡，分明是心底那點不肯死心的、對“曾經”的眷戀。
最疼的或許是赫爾賽斯。
他用盡全力想給身邊人託底，卻看著親人間互相傷害，看著弟弟們困在各自的愧疚裡。
他自己的賬，又該怎麼算呢？
說到底，都是被“愛”這東西纏上了。
剪不斷，理還亂，偏又誰都捨不得真的放下。
是這樣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