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帕西斯向朝倉陸道歉了的,但朝倉陸立即就否決了,堅持認為是自己的錯,並且掛在帕西斯身上沒有放開的意思。
朝倉陸已經23歲了,身高比帕西斯高了整整一個頭,但耍無賴還是跟小時候一樣,黏糊又委屈。
帕西斯還要關注泰羅的友情問題。
“好了好了……都多大了。”
她無奈地拍了拍埋在頸側的腦袋。
“姑姑……”
朝倉陸捨不得放開,一個勁地蹭,想讓帕西斯像以前一樣心軟,縱容。
眼淚洇溼了墨色的和服衣襟,留下深色的痕跡,像夜空中暈開的暗星。
他抱得那麼用力,彷彿要將這些年獨自走過的風雨、嚥下的委屈,都揉進這失而復得的懷抱裡。
23歲的身軀早已褪去孩童的稚嫩,骨骼硬朗,肌肉緊實,可此刻蜷縮的姿態,卻脆弱得像暴風雨中被打溼翅膀的雛鳥。
“對不起姑姑……我應該聽話的……”他哽咽著,聲音悶在布料裡,帶著滾燙的溼意:“我以後一定會聽話的……求你不要趕我走……”
她記得自己曾道歉,但少年的固執如同他此刻箍緊的雙臂,不容分說地將那份歉意擋了回去,只留下更深的自責烙印在他心上。
帕西斯無奈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輕得像拂過庭院的晚風,她抬手,指尖穿過陸腦後毛茸茸的碎髮,動作是記憶裡分毫不差的溫柔,一下,又一下,帶著安撫的韻律。
另一隻手則輕輕拍撫著他劇烈起伏的脊背,試圖熨平那些因抽泣而繃緊的肌肉線條。
“好了好了……”她的聲音放得極輕,像怕驚擾了懷中的珍寶,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都多大了,還跟小時候一樣賴皮。”
話雖如此,她的懷抱卻沒有絲毫推拒的意思,穩穩地承接著這份沉甸甸的依賴。陸的臉頰在她頸窩裡蹭了蹭,像只尋求安慰的大型犬,呼吸間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皮膚。
“姑姑……”他低喚著,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鼻音的軟糯,固執地將那份委屈和不安全數攤開在她面前。
這是他的武器,從小到大,總能精準地擊中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帕西斯的指尖停頓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遠處那片隔絕了泰羅和託雷基亞的血色空間。
無形的能量壁壘在空氣中微微扭曲,像凝固的暗紅琥珀。
泰小六……
她無聲地咀嚼著這個帶著親暱與無奈的小名,那個耿直如火焰的孩子,此刻是否正笨拙地面對著他迷失的摯友。
心分兩處。
一邊是懷裡失而復得、亟待安撫的孩子,一邊是空間內可能陷入僵局甚至更糟境地的侄兒。
她感受到朝倉陸抱得更緊了些,彷彿察覺到了她瞬間的走神,帶著不安的佔有慾,帕西斯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朝倉陸濡溼的睫毛上。
她不能分心太久,此刻最重要的是眼前這個哭得渾身發顫、將她的衣襟當作最後浮木的孩子。
她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朝倉陸靠得更舒服些,手掌覆上他緊繃的後頸,溫熱的指尖帶著細微的能量波動,輕輕揉按著那僵硬的肌肉,試圖驅散他積累的緊張和恐懼。
那能量極柔和,帶著彼岸花凋零後殘留的、被淨化過的暖意,無聲地流淌進朝倉陸的身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