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紀伯遠忽然低笑出聲,聲音帶著幾分滄桑,“世子這些年可曾安穩睡過一日?”
殷緒垂下眼瞼,他沒有回話,神色卻冷了幾分。
紀伯遠繼續開口,“世子如今快樂嗎?世子可曾快樂過嗎?從灑滿鮮血的路上走來,以後,又會快樂嗎?”
“......”
殷緒依舊不語,眼底帶著些許不耐。
紀伯遠雙眼有些酸澀,聲音有些哽咽,“江府何其無辜。下一個會是誰呢?韓祿?然後是我嗎?”
“無辜?”
殷緒似乎是覺得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扯了扯唇,“江世昌可不無辜,韓祿不無辜。”
“當然......紀伯遠,你也不無辜。”
殷緒嗤笑出聲,置於腿上的手緩緩收緊,眼底滿是陰鷙和狠戾。
“是啊,我不無辜。今日救下江饒,焉知他會不會成為下個世子?”
“那你為何還要救他?不惜假傳聖旨。”殷緒冷笑連連。
“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江饒無辜慘死。就如同......當年我救下世子您一樣。”
紀伯遠抬眼,幽深眸光落在男人愈發冷峻淡漠的臉上。
“當年我救你,不就是我的一念之差,因為於心不忍。
為了讓你好好活下去,想你忘卻前塵。
可世子到底是聰明狠戾的人,瞞天過海,將我也騙了去......能走到今天,想來過得並不好,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紀伯遠說著,視線落在他的臉上。
“救下你,卻無意害死了那麼多人,想來日後還會有更多無辜之人慘死。”
紀伯遠輕笑著,眼底滿是嘲弄,眼角溼潤。
殷緒心中冷笑,陰鷙的雙眸此刻變得猩紅,他勾唇,聲音冷若冰霜。
“怎麼?後悔了?”
紀伯遠閉了閉眼,沉聲說道。
“是。”
“或許,當初我不該救你性命。你本就不該活,那時候你若就死了,便也不會再有這麼多無辜慘死之人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