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早上七點半,紅旗小學的校門口,已經漸漸熱鬧起來。
程時瑋像一個最普通的父親,早早地,就等在了沈知嫻送孩子上學的必經之路上。他手裡,還提著一包用油紙包好的、從邊疆帶來的特產——大顆的紅棗、飽滿的葡萄乾和香甜的哈密瓜幹。
他策劃了一場完美的“偶遇”。
當沈知嫻牽著三個孩子,有說有笑地從巷口走出來時,他立刻迎了上去,臉上帶著一種精心排練過的、混合著驚喜與落寞的複雜表情。
“知嫻......”他的聲音,沙啞而又充滿了疲憊。
沈知嫻看到他,臉上的笑容瞬間便凝固了。她停下腳步,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個不相干的陌生人。
“有事?”
“我......我沒事。”程時瑋的姿態放得極低,他將目光轉向那三個同樣瞬間收起了笑容、一臉警惕地看著他的孩子,試圖擠出一個溫和的微笑,“我就是......就是想來看看孩子們。”
然而,他這番“慈父”般的表演,卻沒有換來任何回應。
程爍和苗子安,像兩個忠誠的小衛士,一左一右地,將媽媽和妹妹護在了身後。他們的眼神,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敵意和排斥。
念安更是直接將小臉埋進了媽媽的懷裡,連看都不願再看他一眼。
那份徹骨的冷漠,讓程時瑋的心,像是被冰水澆過一樣,涼了個透心涼。
“媽媽,我們快遲到了。”程爍拉了拉沈知嫻的手,連一聲“爸爸”都懶得再叫。
“好,我們走。”沈知嫻點了點頭,拉著孩子們,繞過他,就要離開。
“知嫻!等等!”
程時瑋不死心,他追了上去,開始了他的“回憶殺”攻勢。
“知嫻,你......你真的就這麼恨我嗎?”他的聲音裡,帶上了幾分自以為是的傷感,“你忘了嗎?當初,是我把你從牛家窪那個泥潭裡接出來的;是我,給你在合城安了家,讓你過上了城裡人的生活;在你被所有人瞧不起的時候,是我......是我給了你一個‘營長夫人’的身份......”
他試圖用這些所謂的“恩情”,來喚醒沈知嫻心中那早已死去的舊情。
“我對你,也並非全是壞的,不是嗎?”
沈知嫻終於停下了腳步。
她緩緩地,回過頭來。清晨的陽光,照在她那張平靜得可怕的臉上,卻照不進她那雙深不見底的、冰冷的眼眸。
“程時瑋,”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最鋒利的解剖刀,將他那虛偽的“恩情”外衣,一層層地剝開,露出裡面最骯髒、最血腥的核心,“你說的這些,我都記得。”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那麼,你能不能也告訴我,我又是用什麼,來換取你這些所謂的‘恩情’的呢?”
“是用我那個一出生就被你們偷走,被你們當成牲口一樣虐待了整整六年的親生女兒換的?”
“還是用我兒子那雙差點就徹底殘廢了的雙腿,換的?”
她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聲重錘,狠狠地砸在程時瑋的心臟上,讓他那番自我感動的“恩情牌”,瞬間變得無比的可笑和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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