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後。
京城,貨運車站。
天矇矇亮,車站裡冷冷清清,只有幾個卸煤的工人在低聲交談。
“嘩啦——”
一堆煤炭突然翻滾了一下,驚得旁邊的工人尖叫了一聲。
在他們驚恐的注視下,一個高大、瘦削,渾身是煤灰和爛泥的身影,撐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從車廂裡緩緩站了起來。
那是顧爍。
一整天的扒車和飢寒交迫,幾乎要將他的身體徹底摧毀,但他的眼神,卻比離開西北時,更加的陰鷙、冷酷。
他沒有理會那些卸煤工人,在清晨微弱的光線裡,大步走出了車站。
他沒有回家。他很清楚,以他現在的模樣回家,除了讓沈知嫻和孩子們擔心,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徑直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了城南最混亂、也是各種灰色交易最猖獗的黑市。
“買不買?外國貨。”
在一個賣廢舊零件的攤位前,顧爍從腰間拔出了那把顧既白送他的軍用匕首,在手裡晃了晃。那匕首上刻著特種部隊的徽章,在晨光下折射出令人膽寒的藍光。
攤主是個在道上混的,一眼就看出這刀來歷不凡,也看出了眼前這個渾身是泥、眼神冷如死冰的少年,不好惹。
“買!買!小哥,你要什麼價?”
“我不要錢。”顧爍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在磨砂紙,“我要一根半米長、實心的精鋼管。還有,告訴我,梁天宇平時都在哪兒混?”
攤主一聽“梁天宇”三個字,手抖了一下,本能地想推脫。
“喀嚓!”
顧爍手中的匕首,猛地扎進了他面前的木桌裡,入木三分,刀柄還在劇烈地顫抖。那雙冰冷、不帶一絲溫度的鳳眸,死死地鎖著他。
“說。”
“在......在解放路的‘大世界會所’......”攤主嚇得臉色蒼白,指著身後一根廢棄的無縫鋼管,“那是他的常駐地,鋼管在那,你自己拿......”
五分鐘後。
顧爍將那根沉甸甸的、實心鋼管藏進了衣袖裡,眼神冷酷。
他走出黑市,來到了大世界會所對面的街角,在陰暗的角落裡,緩緩地蹲了下去。
他像一頭在黑夜中蟄伏、準備捕獵的野狼,死死地盯著那扇金碧輝煌的會所大門。
“梁天宇。”
“我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