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鐺——！鐺——！鐺——！”
清脆而悠揚的敲鐘聲，穿透了紐約曼哈頓的風雨，也透過電視訊號，清晰地傳到了大洋彼岸。
北京時間，晚上十點三十分。
大福街四合院，正房的客廳裡沒有開大燈，只有電視機螢幕散發著瑩瑩的微光，照亮了沈知嫻微微泛紅的眼眶。
電視螢幕上，顧念安被無數閃光燈包圍，紅色的碎紙屑如同一場盛大的花雨，紛紛揚揚地灑落在她那襲融合了東方神韻與現代剪裁的高定西裝上。她微微低頭，將手輕輕放在自己左胸口的位置，用最字正腔圓的中文，對著鏡頭說出了那句震撼人心的話。
“媽，我們贏了。我沒有給您丟臉，也沒有給中國人丟臉。您的‘嫻’，今天，在華爾街，在全世界的面前......站起來了。”
這一刻，沈知嫻一直緊繃的、連呼吸都刻意放緩的身體，終於徹底鬆弛了下來。
她看著螢幕裡那個自信、耀眼、從容不迫的女兒，彷彿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自己，又彷彿看到了一個比自己更加耀眼、更加不可戰勝的靈魂。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無聲地滑落。
這是喜極而泣的淚水。
是兩輩子所有的苦難、委屈、不甘，在這一刻，終於得到徹底釋放和救贖的淚水。
她彷彿穿透了螢幕，看到了二十多年前，在那個陰冷潮溼的牛棚裡，那個絕望、無助的自己。看到了在合城那個破舊的家屬院裡，那個被程家人踩在腳底、連女兒都保護不了的自己。看到了為了拿到一張營業執照，在工商局門外站了整整一天、受盡白眼的自己。看到了帶著僅有的三萬塊錢和幾個編織袋，在廣州十三行那汙濁的空氣中，被人騙光家當、獨自在街頭痛哭的自己。
太難了。
這條路，她走得太難，太痛了。
可是現在，一切都值得了。
她親手締造了一個商業帝國，她把那個曾經在程家被當成牛馬使喚、連飯都吃不飽的“小蘭子”，培養成了如今站在世界金融中心、讓華爾街那些傲慢的資本大鱷都聞風喪膽的、真正的女王！
“知嫻。”
一隻寬厚、溫暖的大手，從身後輕輕地摟住了她的肩膀。
顧既白穿著一身居家的淺灰色毛衣，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後。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木香氣和菸草味，瞬間將她包裹。
他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極其溫柔地，吻去了她眼角的淚水。然後，他將她從沙發上拉了起來，緊緊地、用力地，將她揉進自己寬闊的胸膛裡。
“別哭，知嫻。”
顧既白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無盡的心疼和驕傲。
“我們的女兒，長大了。她做到了。你，也做到了。”
沈知嫻靠在他的懷裡，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雙手死死地回抱著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口，放聲大哭。
她不再是那個必須時刻保持堅強、無堅不摧的“沈總”。
在這一刻，在這個男人的懷裡，她只是一個卸下了所有偽裝、感到極致疲憊和極致幸福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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